因局势紧张,上飞机时很乱,刘人奎故意没有去叫廖承志跟着上飞机,想趁乱让廖承志逃跑,认为反正不是他真正负责,他不怕追究。
上飞机后,他装作不知道廖承志没有跟上来,并有意转移李人士等人的视线,提议去看同机送走的三个日本俘虏。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李人士才发现廖承志还未上来,赶紧下飞机去找,刘人奎也假意到机舱门口去喊。
结果廖承志是在下面背静处解大便,并没有跑。刘人奎大失所望。
——其实,即使刘人奎当时给廖承志明说了要放他逃跑,他也不可能逃跑。因为他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特务的阴谋。何况又是在日军快要打来的时候,他在此地人地生疏,独自跑出去,恐怕只会凶多吉少。
以后,蒋介石接见廖承志进行劝降未逞,将其继续关押。直到抗日战争胜利后,在国共谈判期间,迫于“释放政治犯”的国内外舆论压力,蒋介石才下令将廖承志释放。
到重庆后,刘人奎被戴笠派往设在绥远陕坝为傅作义部队开办的中美特种技术训练班任教育长。
他去了以后才知道,该班已有教育长,他成了挂名的多余人,只能在美国教官教授课程之外安排一点军事训练。
——后来他才发现这是因为自己受到了戴笠的猜疑。
抗战胜利后,陕坝训练班随同中美合作所一起撤销,刘人奎回重庆述职,路过西安,便来到文强家里看望。
两个多年的患难之交于大战胜利之后重逢,自然欣喜万分。得知文强已经与葛世明结为夫妻,刘人奎分外高兴。他在这里住下来,由文强夫妻陪着玩了一段时间。
在这些日子里,两个老友各自讲起抗战时期的经历。回首往事,真是不胜感慨。他们都希望国家和个人生活从此都好转起来,不再遇到新的灾难。
形势的发展,却与许多中国人的愿望相反。新的灾难很快又降临了。
这时,除去国内国、共两党的矛盾迅速上升外,国际上大国的争斗,也使中国问题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在日本宣布投降的同时,中国政府在苏联政府的强权高压下,与之经过艰苦的谈判,不得不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苏方承诺援助中国政府(即国民党当局),进入中国东北的苏联军队将在三个月后撤离,由中国政府军(即国民党军)接收。
但是在实际上,苏联却又出于同美国抗衡以称霸世界的需要,再加上意识形态方面的考虑,在东北暗中支持中共军队抢在国民党中央军之前进行接收。
美国则出于同样的考虑,以远东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将军的名义命令侵华日军只能向中国政府及其军队投降,并派出大批军舰、飞机,将国民党军从西南紧急运往华东、华北和东北地区,抢占大城市和战略要地,进行接收。
这时,为了不让国民党“抢夺胜利果实”,也为了背靠苏联和外蒙古,建立强大而巩固的根据地,中共领袖毛泽东提出了与蒋介石“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方针,中共中央急调大批部队,分别从山东半岛由海路乘帆船赴大连,从晋察边区经陆路奔承德、赤峰,星夜兼程赶赴东北,以接收苏联红军转交的日本关东军武器装备,发动群众,建立地方政权,收编伪军(原伪满保安队24个师全被收编)……力争控制东北及热河、察哈尔。中共中央还派出彭真、陈云等领导干部于9月中旬离开延安赶赴东北,又令正赴山东途中的林彪转赴东北统一领导军事工作。陆续到达东北的中共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人数竟占到中共“七大”选出的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总数的近三分之一。
为使苏联不在外交上为难,中共中央决定进入东北的中共军队改称东北人民自治军,不久又改称东北民主联军。
为了阻滞中共军队经热河、察哈尔向东北输送,国民党军抢占居庸关,巩固北平,堵截前往东北的通路。
而同样为了阻滞国民党军进入东北,中共军队也在华北部署了相关战役,打击有可能威胁热、察的国民党军,控制和破坏进入东北的陆上交通线(因此被国民党宣传为“八路军是‘扒路军’”……)
新的内战已经不宣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