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顺利拍好此片,金山又曾去找过文强,文强自谦对电影是外行,但表示大力支持,通知下属有关单位为金山拍片大开绿灯。
直到长春被解放军包围后,金山才率他的“接收班子”,带着已拍好的《松花江上》拷贝飞离长春。1947年11月,《松花江上》在上海公映,好评如潮,被誉为“惊人的现实主义电影”
20余年后,在“**”中,文强还关在战犯管理所劳改农场时,从北京来了一批批男女“外调人员”,有的是青壮年,有的已经头发斑白。第一次提审他的时候,一人开门见山道:
“电影导演、演员金山,现已查明,他既是大叛徒,又是大特务。你应该早就清楚的了!”
文强不知所云,摇头说“不清楚”。
“放老实些!”一个矮胖子猛然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我问你,日本投降后,你是不是在东北搞特务工作?”
“那时我是在东北……”
“金山是不是偷偷摸摸向你报到了?”
“什么报到?”文强这才回想起那次与金山见面的事,“金山是来接收电影厂的。”
坐成一排的外调人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打开了缺口,露出得意的神情。
“他找你说了些什么机密话,干了些什么坏事?”
“他要我帮助他们接收电影厂,我答应了,因为他们是代表国民党中宣部的。”
“你知道不知道他是中共地下党员?”
“当然不知道。”文强忍不住笑了,“要是那时我知道他是中共秘密党员,谁还肯帮他接收电影厂?我一定立刻下令把他抓起来了!”
以后又经过多次提审,外调人员反复逼供、诱供,千方百计想要从文强这里搞到有关金山是“国民党特务”的材料,但毫无结果。因为文强当时和其他许多国民党高级战犯都给自己立下了一个“三不抹黑”的原则:不给共产党抹黑,不给好人抹黑,不给自己抹黑。因此无论怎样逼供、诱供,他们都坚持实事求是,决不瞎说。
文强于1975年获特赦后,被安排为全国政协文史专员。“**”结束后,80年代初的一天,文强到政协礼堂出席一个会议,走进礼堂时,一个老人走到他面前,颤抖着声音问:
“文老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文强看了又看,觉得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这位老人激动地紧握着他的手说:
“我是金山呀!文老先生,我感激你,那时没有向外调人员乱说,要是那时你说了半句不实的话,我就活不到今天了……”
金山说到这里,两眼泪水盈盈,几乎要哭出声来。
文强急忙安慰他,心中暗自叹息:当年风度翩翩的英俊小生,大明星,竟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那次见面后不久,金山就在紧张工作中病发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