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提出“三策上书”
尽管杜聿明严令邱、李两兵团攻击前进,但因粮弹缺乏,士气低落,下级官兵厌战情绪日增,对解放军的攻击并无成效。他只得一再电请南京尽量多空投粮弹。
文强12月8日日记记载:“余至投掷场布置,于八时左右,我空运机轰轰然而来,有运输机,有空中霸王号机,有陈纳德之运输机,降落伞纷纷而下,诚奇观也。整日投掷成果甚佳,我军精神为之一壮。”
文强也是分配粮弹的主持者,他痛心地看到,由于空投场过于狭长和风向不定,在全部的空投量中,最少有三分之一落在包围圈外,也就是落在了解放军阵地上。解放军的欢呼声,隐隐可闻,无怪乎他们要取笑蒋介石是“运输大队长”了。
晚上,文强召集兵站负责人和各军代表,清算粮弹总账。结果,以粮食一项来说,仅够供给20万人,所剩10万人又该怎么办?如果平均分配,一天内一干一稀,只吃两餐,束紧腰带,也无法解决长时间的饥寒局面。再说,在包围圈中尚有8万难民,也不能不管……
12月9日,因天色阴暗,只空投了一次。
文强12月10日日记记载:“空投,因粮弹落下,多有误伤或误死者,有夫妇一对,正坐地喁喁私语,粮落其夫之头顶,脑浆迸裂而亡。有一车夫正在工作,粮落腿上,一腿折断,死于非命。如此之事,时有所闻。战地则视为平常矣。”他在14日日记中补记:“连日空投,误死者将近五十余人,人命如草芥,可哀可哀。”17日日记中又补记:空投粮弹砸死者“较之炮弹炸死者为多,人人呼之为米祸。”
12月11日,是空投第四天,文强日记记载:“收获尚佳,惟各友军互相抢粮,节制之师,多不听命,尚何胜利因素之可言也。”
然而祸不单行。自11日下午起,彤云密布,天气转寒,12日拂晓开始下起了大雨,然后是雨雪纷飞。
14日又恢复了空投。但文强统计,空投粮弹不足需要量四分之一,如果与解放军长此相持下去,必然会影响战斗力。
粮弹投到国民党军阵地后,也引发了许多矛盾。空投场上,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离着近便被谁先抢走。尤其是强者无人敢惹。邱清泉、李弥两兵团争夺空投场上的控制权,浮报官兵名额多要粮弹,闹得乌烟瘴气。
后来,米面有了,又缺柴烧煮;没有办法,便拆房梁.挖棺材,甚至一束草一根木头,其价值竟超过了手表手枪。再加上缺医少药,饥寒交迫,伤员更是受罪,重者死亡枕藉,轻者缺乏营养,无衣御寒,眼看小小伤口拖到化脓生蛆,惨不忍睹。
如此连锁反应,每况愈下。文强只感到心力交瘁,无所措手足。
16日,文强得知黄维兵团已经突围,并从蒋介石来电中证实了此事。当时他想到的只是:“我军期待与黄兵团会师乃告绝念。”但他很快就得到了更为可怕的消息,黄维兵团在双堆集突围失败,全部被歼,黄维也被解放军俘虏了。
这和黄百韬兵团被全歼,黄百韬战败自杀,同样令人震动惊骇。
二黄都是国民党王牌兵团,竟被解放军各个击破,大口吞食,使国民党军官兵胆战心裂。消息虽说严格保密,但在17日已传遍各部队。
杜聿明垂头丧气,在掩蔽地里与邱清泉对坐,一言不发。
杜聿明突然拿起电话机,想同李弥通话,但只喊了声“李司令……”,又将话筒放下了。
舒适存消极情绪更是露骨,竟将掩蔽地上铺遮灰土的降落伞撕个粉碎,自言自语:
“一切都完了,比预料的更糟……”
因蒋介石来电要求杜聿明“派员飞京面授机宜”,17日,杜聿明派参谋长舒适存飞赴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