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回身吩咐护士:“带敏柔小姐回去休息吧!”护士把敏柔带走了。
朱今墨目不转睛地看着敏柔被带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中森端起酒杯对朱今墨:“朱桑,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可又一直不愿意问,甚至我也不愿意相信,那不是情杀,而是另有原因。真正的目的是干掉李其洋,我的猜测没有错吧?”
朱今墨从敏柔那里收回目光,平静地对中森说:“中森先生,我感觉你和我之间,已经失去了信任,如果是这样,我宁可选择离开。”
中森微笑着:“是吗?”
朱今墨坚定地回答:“是!”
中森微笑着:“就算敏柔小姐一直留在我身边,你也这样选择?”
朱今墨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中森哈哈笑起来:“朱桑,你这种态度让我,让我很熟悉。你不觉得,在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是以一种并不害怕失去我的方式在相处?或者说,你看上去并不害怕失去任何人、任何东西?”
朱今墨苦笑了:“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中森盯着朱今墨:“朱桑,你总是比我想象的要顽强。”朱今墨一笑:“不,我顶多跟你想的一样顽强。”中森继续追问:“我有一种可怕的感觉:你其实,甚至可以牺牲敏柔小姐,这让我替她不值,也替你,难过!”
朱今墨心头一震,沉默着。
中森走身走动着:“这种感觉让我很难过。朱桑,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从第一眼看到敏柔,我对她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情。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我会对她做点什么,而当我看到你对她所做的一切,让我——很痛苦。你真的可以牺牲敏柔吗?”
朱今墨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地:“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就算我想牺牲她,或者我为她牺牲什么,我也做不到,因为,我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权利!”
中森侧着耳朵听,试图理解朱今墨的话。朱今墨显然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而中森却恼了。他冷着脸:“朱桑,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你最让我憎恨的,就是你永远都不会失去理智!我只希望能看到你失态一次,”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放到朱今墨面前。朱今墨拿过来,看到他的敏柔的照片,心头一震,脸上也有些动容。
中森看着朱今墨:“我就是不明白,看上去这么恩爱的一对儿,怎么可能会拔枪相向?我想,李其洋一定也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他手里没有这个证据!”
朱今墨额头有些冒汗了:“这不是证据!只是,一段历史。你说,我是借着敏柔来杀掉李其洋,那么你想过没有,李其洋其实是想利用敏柔杀掉我?”
中森眉头一动:“为什么?”
朱今墨直视中森:“为什么?理由很简单,李其洋并不甘愿听命于你、受制于我,他每天派两个人跟踪我所有的行动,这一点你可以去七十六号调查!”
中森:“那敏柔呢?她怎么会甘愿这样被利用?”
朱今墨:“她不是甘愿被利用,而是根本不知情。李其洋是她的校长,是个有权有势的人物,她怎么敢得罪他?”
中森疑惑地:“敏柔是个害怕权贵的人吗?”
朱今墨摇头:“不,她不是!好吧,我告诉你我理解的最真实的原因吧。!敏柔其实是为了我,她虽然很恨我,但是,她并不希望李其洋对我有什么不利,而李其洋知道这一点,才会迁怒于我!这就是真实的原因!”
中森惊讶地看着朱今墨。
朱今墨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并不愿意过多地提起到敏柔,也不想回忆过去,因为,我不能回忆!敏柔她为我承担了很多,我面对她的时候,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朱今墨说不下去了,沉默,眼角有些湿润了。
中森长时间看着朱今墨,似乎相信了他的话。他端起酒杯:“好吧,朱桑,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愿意相信你,只是,要给我相信的理由,你今天让我看到了真实的内心,所以我信了!抱歉,我也感到很有压力,因为你出事就是我出事啊!”
朱今墨端起了酒:“我当然理解!谢谢!”一口把杯中酒喝干。
中森看着朱今墨把酒喝完,自己也把酒干掉了:“朱桑,我看到了,你这杯酒是和着你自己内心的感慨喝掉的!我们都是做情报工作的,我们表面上无比坚强,可是内心深处,却特别空虚,因为扮演的角色太多。所以,到最后,我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所以,我最渴望看到真实的东西,哪怕是脆弱、懊悔!”
朱今墨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中森却把酒杯拿开了:“你不能再喝了!”
朱今墨忧郁的目光看着中森,此时他的感觉是真实的。中森感觉到了朱今墨真实的内心,心也动了一下:“你刚才看到了,事实上敏柔小姐她,精神状态不大好,她受了一些刺激,所以,到现在神志并不是很清醒。所以,为了她的康复,我希望你搬到我这里来住!”
朱今墨默默点头。他心里明白,中森并没有信任他。敏柔的突然出现,让朱今墨陷入彻底的被动。他知道他事实上已经被软禁了,他和敏柔此时已经处于危险之中。如何脱身,如何完成老胡交给的任务,又如何把敏柔带出去,这一切让他左右为难。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忍耐,在忍耐中寻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