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沈词头一次造访宴家老宅。
宴舟刚才说下车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因为前方园林作为旅游景点车辆无法通行,需要步行绕过去。
根本没料到从她下来那一刻起,她目光所及的全部风景,都只是这座园林秀丽景象的冰山一角。
有没有人能凭借爱意将富士山私有她不知道,但她如今明了,传闻中的皇家园林已是宴家的私有财产。
而她此刻正站在园子中心,并随着宴舟静静地往里面走。
沈词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唯恐惊扰到栖息在此处的某位神明。她原先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但她置身于长廊水榭,穿过一百年前就有人听雨赏花的屋檐下,头顶苍穹是再明朗不过的月亮,耳畔是潺潺的水声。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穿越回了千年以前,成为那神色虔诚步履匆匆的朝圣旅人。
“晚上可能会有客人过来祝寿,但主要还是家宴,在场的大多都是宴家自己人,你不必太过忧心。”
进门之前,宴舟看了眼身旁的沈词,见她紧张的似乎连眉毛和嘴唇都在用力,他感到有些无奈又好笑。
“我……我还好,不是特别紧张。”
沈词定了定心神,佯装镇定。
而宴舟扫了眼西装衣角,打趣她,“是吗,那你抓这么紧又是做什么?”
沈词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一路走过来抓着的竟然都是宴舟的衣服。她穿着那天晚上在Elysian和宴舟一起买的鱼尾礼服,上半身搭了件中长款外套保暖,还以为抓的是自己的衣角。
“……我不小心弄错了。”
沈词赶忙松开他的西装,只当无事发生。下一秒,宴舟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柔弱无骨的手攥在掌心,又与她十指相错。
“嗯?”
她用眼神示意他。
宴舟神色自若地说:“这样看起来比较恩爱。提前练习一下,待会儿才不容易出岔子。”
“也是。”
沈词点点头,自己也往他身边挪了挪,随他一起进去。
宴舟一亮相就成了本场焦点,但很快更多人的目光纷纷停留在沈词身上。这是沈词第一回在宴家家宴露面,她可比宴舟招稀罕多了。
无数道视线同时朝她看过来,或惊讶,或好奇,或审视,或怀疑。人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有,但更多的还是打探。毕竟当一个不属于这里的陌生人贸然闯入本就存在的圈层,大家往往都想知道为什么、凭什么。
沈词陡然有点不自在。
她以前连大学同学组的局都不常参加,工作后更是独来独往,但凡能推掉的聚餐一律都推了,她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宴舟感知到沈词的局促不安,他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掌心,压低声音说:“不用害怕,我会和你在一起。”
他牵着女孩白嫩的手,忽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迈开步伐径直朝坐在沙发主位的老爷子那里走过去,每一步都迈得从容又沉稳。
“爷爷,我带阿词回来了。”
直至在老爷子面前站定,宴舟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听见他叫自己“阿词”,沈词心跳猛地加快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