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东宫,暖阁之内,熏香袅袅,丝竹隐隐。
苏龙半躺在铺着柔软雪貂皮的锦榻之上,两名仅着轻纱、容貌姣好的侍女正依偎在他身旁,一人纤手轻揉着他的太阳穴,另一人则用银签挑起晶莹的灵果,娇笑着喂入他口中。
苏龙微眯着眼,享受着这奢靡慵懒的午后,神态恣意。
“殿下。”一名身着玄甲、气息沉凝的侍卫统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暖阁外间,隔着珠帘恭敬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苏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挥了挥手,两名侍女识趣地退至屏风之后。
他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威严:“何事?”
“启禀殿下,关于。。。。。。苏玄的下落,暗卫最新回报,仍无线索。自那日他离宫斩杀跟踪的几名太监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皇城周边、乃至通往各处的要道关隘,均未发现其踪迹。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西城门,之后便消失在通往万仞山脉的方向。”侍卫统领低头禀报。
“万仞山脉?”苏龙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不屑,“那个废物,自废血脉,又身无长物,去那等凶地,只怕早已葬身妖兽之腹,或是成了哪个山匪路霸的刀下亡魂了。继续查,生要见人,死。。。。。。也要找到尸骸。父皇虽然嘴上不说,但皇室血脉流落在外,终究是个隐患。找到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明白!”侍卫统领凛然应命,悄然退下。
苏龙重新躺回锦榻,却没了方才的闲适。
他挥退侍女,独自望着华丽的穹顶,眼神晦暗不明。
苏玄。。。。。。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弟弟,当日在金銮殿上自废血脉、决绝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偶尔会浮现在他脑海。
虽然认定其必死无疑,但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始终萦绕心头。
“龙儿。”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忽然在暖阁外响起。
苏龙悚然一惊,连忙起身整理仪容,快步迎出,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来人正是大夏皇帝苏擎。
他并未穿龙袍,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色常服,负手而立,面容依旧威严淡漠,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扫过暖阁内还未完全散去的靡靡之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嗯。”苏擎淡淡应了一声,走到窗前,负手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还在追查那个逆子的下落?”
“是,儿臣心中总觉不安。”苏龙低头道,“此子忤逆狂悖,当日言行,恐对皇室声威有损,若其流落在外,胡言乱语。。。。。。”
“声威?”苏擎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大夏的声威,是靠铁血江山,靠亿万子民,靠你我手中的权力维系,不是靠一个废子的生死或言语所能动摇的。”
他转过身,看着苏龙:“何况区区一个废人,生死由命,何必耗费过多心力?你身为太子,如今更是已经踏入神海境,目光当放得更长远些。北境赵国有异动,南疆蛮族也不安分,朝中一些老臣,心思也活络了。这些,才是你该费心之事。”
苏龙心头一凛,连忙躬身:“父皇教诲的是,儿臣明白了。”
“至于那个逆子。。。。。。”苏擎目光望向东方,那是万仞山脉的方向,眼神深邃,“既然自绝于苏氏,便已是个死人。若其命大未死,苟活于世,也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翻不起浪来。若其胆敢以苏氏之名行事。。。。。。自会有人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皇权威严。”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与掌控。
苏龙垂首:“儿臣受教。”
苏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书房内,苏龙缓缓直起身,眼中光芒闪烁。
苏擎的态度,让他稍稍安心,但并未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暗卫那边,再加派一队精干人手,潜入万仞山脉及周边邻国暗查,重点关注近期出现的、修为突飞猛进或行为异常的年轻修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