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什么了,因为婴儿又醒了,在**哭闹着,她又过去把婴儿搂在怀里。她笑了,回头对我说:“对不起,给你的床尿湿了。”
我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后脑上,说:“是你的孩子吧。他父亲呢?肯定是你们香巴拉的勇士吧。”我手朝上比画了一下,又说:“他父亲很高很强壮吧。”
她没回答,一声不吭地给孩子换上了新尿布。
老阿洼出现在这屋子时,光闪了好几下。地上有火星子在跳跃。达瓦知道他来了,又把孩子抱在了怀里。我看见影子从闪耀的火星处升了起来,慢慢能看清了,老阿洼那张像喝了酒一样的红脸膛。老阿洼问达瓦:“准备好了没有?”
达瓦说,孩子喂过了,刚又睡了。
老阿洼说,别吵醒他了。把东西全带上,那里冷,再带一点御寒的东西。
我坐在火炉旁,把一碗热茶端给老阿洼时,他才回头看了一眼我。他说:“你今天的伤痛好些了吧。”
我说:“达瓦给我擦了些圣水,不痛了。”
老阿洼有些吃惊地看达瓦,“圣水?你哪来的圣水?”达瓦就捂住脸咕咕地笑。她悄悄在老阿洼耳旁说了些什么,老阿洼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他过来对我说:“世上没有仙丹妙药,只有女人能治百病的手。”说完,又忍不住笑起来。
我有些莫名其妙了,想问难道她给我擦的那种凉丝丝的水不是圣水吗?我的伤痛的确不在了,现在热乎乎的像有火有那里烤。
老阿洼说:“收拾好东西,我们走吧。”
我说:“去哪儿?”
老阿洼说:“给人送宝贝去。”
见我还是一脸的疑问,达瓦抢着说:“送伏藏去。伏藏你知道吗?”
老阿洼说:“伏藏是西藏人的说法。他们认为神灵或得道的高僧,有时为了佛教的延续,会把一些珍贵的东西像教法、佛像、法药埋藏起来,它们有的藏在瀑流,有的在山岩,有的在虚空,甚至有的在圣者的禅定之中,就等着有缘分的后人发掘出来。伏藏分为书藏、圣物藏和识藏。书藏即指经书,圣物藏指法器、高僧的遗物等。我们香巴拉人帮助地上的人的东西,也是通过伏藏这种方式。不过我们会想法子指引那些可靠的人去发掘出来的。”
我问,我们去送伏藏,送谁?送的是什么呢?
达瓦看了老阿洼一眼,说:“一个善良虔诚的苦修者,一个懂得医术,救治过千百个病人藏医。”她还想说什么,老阿洼指头搔搔婴儿的脸,婴儿笑了,咯咯咯的好听极了。老阿洼说:“我们送的宝贝就是这个婴儿。”
我更不解了,瞪大的眼睛说:“婴儿?”
达瓦漂亮的鼻尖轻轻靠着婴儿脸,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得脸颊都红了。她说:“这可是我们香巴拉的宝贝呀,他脑袋里装着厚厚的一本救人的医书。”
我脸有些冷了,说:“他不是你的儿子吗?”
听着我说,老阿洼的脸色也变了,达瓦看着婴儿,忽然哈哈笑起来,笑得弯着腰直喘气。她说:“我的儿子?哈哈,我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儿子。这可是我们香巴拉神具箱里诞生的,最优秀的人种呀!”
老阿洼翻开婴儿的手心,才放心了。他说:“达瓦是圣女,是不能生育的。她也生不出这么优秀的种子。”
他的手掌又在石墙壁上东抚西摸,我眼前闪出很亮的光,我看见阳光正从遥远的山脊上升腾起来,带着火红的尾巴。
达瓦兴奋了,舞着手说,看看,多好的天呀。
阳光暖融融的,大地一片青绿。那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呢?那个在雪里挣扎的部落呢?我眼前只有一片盎然的春天,阳光在河心亮闪闪的抖落一片金色。在一群野鸭飞向河旁的山林时,我忍不住呼出一声长长的“哎喝喝——”
老阿洼很沉稳,把婴儿从达瓦手里接过来,对我说:“我知道,你心里还堵塞着许多疑团,是不是?孩子,有些事跟你们香巴拉外的人解释不清楚,对我们来说,都是常识,因为我们知道踩着时间行进。我们左脚是平行朝前的时间,右脚是时间的碎片,在时空的地道里,我们没有障碍。好吧,你对这孩子有疑问吧?这孩子也是伏藏,最宝贵的来自香巴拉的伏藏。他是伏藏里的一种,从我们香巴拉诞生起,就把治世救人的知识灌输进了他的头脑里。他得长大成人后,才能把他头脑里的知识传授给需要的人们。懂了吗?”
我似懂非懂,可我知道,这婴儿是一件极贵重的人间瑰宝。
达瓦兴奋极了,脸红艳艳的像刚开的花。她看了老阿洼一眼,就毫无顾忌地亮开了歌喉。她的嗓音漂亮极了,听着歌声似乎看见满空都是闪耀金色翅膀飞翔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