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一秒,苍梧就变回那个无赖了,“你刚刚绝对有话对我说。”
凤渊摊摊手,无奈道:“真没有。”
见凤渊不承认,苍梧有点气急败坏,咬着后槽牙喊:“凤渊!”
凤渊靠着梧桐树,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着挑眉:“怎么,鬼王殿下要治我的罪?”
苍梧哼了一声:“……本王要给你过生辰。”
凤渊拒绝:“不要。”
苍梧忽然贴过来,紧紧抱住他:“我不管,我就要给你过生辰。”
凤渊被他勒得生疼,却低笑出声:“随你。”
他伸手去推苍梧的脑袋,虽然是团雾,却有千斤重,怎么也推不动。
“快起来,勒死我了。”
“等等……”苍梧忽然出声,雾气凝聚出的略显模糊的耳朵紧紧贴在凤渊的左胸。他一只手仍环着凤渊的腰,另一只手却捉住了凤渊试图推拒的手腕,声音轻柔,“别动。”
凤渊停下动作,微微怔住:“怎么了?”
苍梧没有回答,更加贴紧了凤渊,几乎要嵌进凤渊的血肉里。隔着繁琐的衣物,一种规律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稳地传递过来。
“我听见了,”苍梧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迷惘与惊奇,“咚咚的声音。”
凤渊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无奈中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是心跳啊。”
苍梧噢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心跳,“我们鬼没有心,我没听过心跳的声音。”
生灵逝去,心脏停跳,自然再无这般象征着生命的律动。
凤渊整个后背都靠在粗糙的梧桐树干上,承受着苍梧全部的重量。他低下头,看着强大莫测的鬼王,此刻却像个发现了稀世珍宝的孩子,专注倾听着平平无奇,每个活物都会有的心跳。
一种奇异的感觉,并非怜悯,也非嘲弄,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柔软的情绪,如同初春悄然解冻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漫过心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头顶茂密的梧桐树冠发出沙沙的轻响。
几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悠悠飘落。
林间的光与影,枝头的鸟,飘落的枯叶,以及那紧贴的胸膛间传递的一声声清晰的心跳,都仿佛定格在此刻,成为了永恒。
凤渊没有再试图推开他,只是任由生命的搏动通过冰冷的雾气,一声一声,敲打在另一个孤独了万载的灵魂上。
不知过了多久,凤渊都站累了,这位鬼界的王依旧带着好奇心,倾听着他的心跳。
凤渊忍不住催促:“好了没有?”
“凤凰,你心跳的好快,心跳声也好吵,”苍梧道,“我用我的呼吸模仿你的心跳,我的呼吸追不上你的心跳。”
凤渊迷茫,跳得很快吗?为什么他没有感觉,他只感觉到自己站着快要累死了。
他道:“哦,我累了,要不我躺下你再听?”
“也行。”
“得寸进尺。”
两个人,在古老的梧桐树下相拥。
一颗心,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发出的声音声仿佛将两个毫不相关的灵魂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