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苍梧紫眸微转,落在最末端的几个仙官身上,那目光中的寒意几乎将人冻结,“用幻术折磨他是误会?幻化成本王的模样杀了他的亲人是误会?在他心神最脆弱时强行掳人是误会?”
他每问一句,周身鬼气便汹涌一分,大殿内的压力骤增。
“若非本王及时赶到,他会怎么样?嗯?”最后一个音节带着滔天的怒火,震得众仙神魂不稳,“你们仙界的人个个有情有义,现在却无情到连个尸体都不肯留给本王。”
安静片刻,明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属于仙界之主的威仪:“先不说这事的荒谬之处。如果真是仙界的人亦当按天规律法处置,交由司法天神审讯定罪,而非由你鬼界私刑处置!”
苍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仿佛能吞噬一切鬼气在静静盘旋,散发出令万物终结的恐怖气息。
“明霏,”他直呼其名,紫眸中的疯狂与睥睨毫不掩饰,“你是在跟本王讲规矩?你别忘了,仙界几乎每千年权利就会更迭一次,而鬼界的主人自始至终都是本王。死人永生,本王才是生死的规则。”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凌霄殿随之暗沉,仿佛光线都被他吞噬。
“本王要他死,谁敢阻拦?”
他反问,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吐信,“这三界,能做的不该做的,本王哪一样没做过?”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众仙,最终回到天帝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擅自留魂,搅乱轮回,打破阴阳平衡……哪一桩,不够本王被天道泯灭千万次?”
“可本王,依旧站在这里。”
“杀你仙界一两个不长眼的东西,”他顿了顿,掌心那缕鬼气骤然暴涨,语气轻描淡写,“算什么?”
“今日就算他们神形俱灭,天道也不会知道。”
最后五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带着毋庸置疑的宣告。
“是本王动手,还是你们主动交人?”
凌霄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两名擅闯鬼界的仙官直接跪在地上,大声喊着求饶。
众仙屏息,目光在御座之上面色变幻的天帝与殿中央煞气冲天的鬼王之间逡巡,每一秒都漫长而煎熬。
盘旋在苍梧掌心的鬼气,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似乎正伺机而动。
明霏端坐于御座,华服之下的手指微微蜷紧,指节泛白。他能感受到苍梧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低估了凤渊在苍梧心中的分量。
仙鬼两界本是不可扰乱的阴阳平衡。
一直以来,两界都遵守天道规则,互不打扰,各守一方。他以为就算他真的把凤渊怎么样,碍于天罚,苍梧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苍梧竟然会直接杀上九重天要人。
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
明霏看向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会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应付苍梧,空手变出手持命簿,越众而出:“且慢。”
苍梧紫眸微转,落在司命星君身上,未发一言,但掌心的死气微微凝滞,显然在等他的下文。
司命星君翻动空白命薄,声音清晰:“鬼王请息怒。那两名仙官擅闯鬼界,行事鲁莽,触犯鬼王逆鳞,实为大罪,按律当严惩不贷。”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两名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仙官,继续道:“天帝贵为一界之主,主张两界和平,定不会做破坏阴阳平衡的事。他们二人定是受人暗中引导,借探查西南异动之名,行此挑衅之事。”
苍梧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玩味:“哦?引导?我倒是想知道谁那么大的本事竟能指使仙界的人。”
司命星君颔首,手中命簿无风自动,泛黄的书页上浮现出几行模糊却蕴含天机的文字:“据小仙推算,此事背后,确有第三股势力插手,其目的,正是欲借陛下之手,挑起仙鬼两界大战,坐收渔利。此招虽险,胜算却大,一旦得逞,两界开战,定会两败俱伤。”
他抬眸,直视苍梧:“鬼王若此刻将其神形俱灭,固然快意,却也正中幕后黑手下怀。不若……暂留其性命,交由仙界司法天神严加审讯,或可顺藤摸瓜,揪出真正元凶。届时,是杀是剐,再交由鬼王定夺,亦不为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