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陆宇鲜少去公司和店里,大小事务全托付给了郭鹏。
除了上课,还有和陈辉他们凑在一起插科打诨,他偶尔也会一个人出去逛逛,年关将近,总得给奶奶备些像样的礼物。
两辈子了,家里的两个老人都是在为他付出,爷爷的恩情没法报答了,但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奶奶再受半分委屈。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他再也不想经历。所以他拼命往前跑,想快点站稳脚跟,就想让奶奶不用像上辈子那样,为他的学费、工作、未来整日忧心忡忡。
陆宇指尖摸着羊绒毛衣柔软的纹理,很舒服,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手背上,这地方他从前连路过都不敢多看——装修精致的橱窗、衣着得体的导购,总让彼时口袋空空的他自惭形秽。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服务员也是满脸讨好的微笑,一切仿佛有些不真实。
2888元的价格标签清晰地贴在吊牌上,陆宇不用再像上一世那样反复关注价格,也不用在导购热情介绍时,攥紧口袋里仅有的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假装对款式不满意匆匆逃离。
他从容地拿起奶奶最爱的浅灰色,对着灯光仔细检查针脚,连袖口的螺纹松紧都要反复捏几遍,生怕老人穿脱时费力。
“这件版型宽松适中,老人家穿在里面再穿外套也不显得臃肿。”导购员的声音适时响起,陆宇笑着点头,指尖还残留着织物细腻的暖意。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正在兼职为明年的生活费奋斗,连给奶奶打个电话都要掐着时间,更别提专程给老人买件合身的衣服。
后来工作了,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行李箱里塞的衣服最贵也不过几百块,款式未必合奶奶心意,可老人总是笑着说“挺好挺好”,却从没在冬天真正穿过几次。
原来人们说的是真的: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是贵,而便宜的东西,唯一的优点也只有便宜。
付完款,陆宇拎着购物袋走出商场,袋子很轻,心里却沉甸甸的满。
他没急着回学校,沿着街边慢慢走,枯黄的落叶在脚下碾出细碎的声响。公司和店里有郭鹏盯着,他如今算是过上了兜里有钱、人有点闲的生活了,这种踏实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路过一家老字号糕点铺时,陆宇停下了脚步。玻璃柜里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香甜气息,甜香顺着飘出来。
以前他兼职路过这里,也无数次闻过这味道,却从没舍得买一块尝尝,总觉得“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今天他买了两盒,拆开包装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可滋味却没想象中那么惊艳。
是因为现在随时能拥有了,所以那份“渴望”带来的香甜,反而淡了吗?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刘峰”两个字,让陆宇瞬间笑了起来。
“喂,疯子,”他接起电话,语气里满是笑意,“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废话!还不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村!”刘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混着鹏城工厂特有的嘈杂——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流水线的传送带声,吵得人耳朵发疼。
“你身上还有钱没?我前几天刚发工资,给你打两百过去?你现在是大学生,天之骄子,以后要干大事的人,在学校别太省!以后哥们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你了!”
对于刘峰,两辈子都是感激的,两人光屁股一起长大,刘峰是真正把陆宇当兄弟的,上一世哪怕他自己过的也是一塌糊涂,但在陆宇创业失败后,欠了一屁股债,所有人都躲着他,唯独刘峰什么都没说,首接转了五万块过来,还说“没事,哥们相信你能起来”。
兄弟,这一世哥好了,也得让你也好!等着,不会太久的。
陆宇靠在街边的树干上,望着远处来往的人群:“今年得晚一点,学校这边还有点事。”陆宇的声音放轻,“钱不用了,我现在在这边做了点小生意,收入还可以,够花。”
“宇哥,你可别光顾着挣钱,学业也得顾着!”刘峰的语气带着点急,“兄弟虽然没本事,只能在工厂打螺丝,但你要是缺钱,跟我说一声,帮你一把还是能行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忽然传来刘峰压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兴奋:“那啥,我跟你说个事——我在厂里认识个女孩,我俩处对象了,今年她跟我一起回村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