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回我的理想。
哦,商品社会,欲望社会!
商品社会,可怜的社会……
索南平措唱着唱着脸就紫了。他掏出纸巾很伤心地擦拭着眼睛,那个矮胖的王又全就亮开了歌喉,那声音真能把石头都唱哭:
给我点儿肉,给我点儿血,
让我有钱把知识学,
让我笑,让我哭,
让我亲人盼望的心不再流血……
哗啦啦的声音又响了,不是琴声,是扔进琴盒里的钱币声。我也掏出了准备买书的钱,扔进了琴盒。我想我这老乡肯定在什么地方把钱花光了,现在饭也吃不起了,才来这里献艺的。他们的歌怎么唱得这么难听,不像是天然的金嗓子和专业练歌的呀!索南平措半睁开眼睛看我,悄悄给我手势,叫我站一边去。我躲在了人后。他哗啦啦把吉他弹得脆响,蹲在了地上,弯下了腰,手熟练地弹琴,后脑勺渐渐地挨在了地上。周围的人一阵喝彩,又是一阵哗啦啦撒币的声音。
索南平措最后一支唱的是藏歌,唱得好极了,声音在周围人耳朵内跳着很美的旋子舞,把人们的脸上唱出艳艳的红光。他歌声刚停,所有人都拍手称好起来。索南平措得意极了,用手势做了好几个谢幕的手势。人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开了。索南平措叫王又天与他一起数钱,当着人们的面,大声报着钱的数。我的脸都红了,他们还一点羞耻感都没有,向人们晃着手中的票子。钱数完了,索南平才抓住了我的手臂,又拦下了一辆豪华出租,拖着我坐进去。王又天朝惊呆了的人们点头赔笑,抓起琴盒里的硬币朝人群中抛撒着,边撒边笑。开始,人们还没反映出来,过了不久,有人说了声抢钱哟!所有人都在乱哄哄中争抢地上的钱币。
索南平措朝有些愤怒的人做了个飞吻,就叫司机朝远处开去。
我不知他们在做什么,耸耸肩膀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索南平措拍着我的背,说:“好高兴呀!今天真让人兴奋。我们的即兴表演把所有人都骗了!王又天把手中一大沓钱朝我晃着,说今天我们的行为艺术真的成功极了。看看,人就该什么都不要相信,信任会使最聪明的人变成弱智,心甘情愿地上当受骗。今天的钱除了打车,剩下的够吃顿西餐了。”
我说:“你们这样干,菩萨不会饶恕你们的。”
索南平措就哈地笑了,笑得很爽。他说:“洛嘎,你真的书读得太多了。我们是在给他们免费上课呀!教他们不要同情不明身份的人。那些钱,我们都退给他们了。你没看见我们撒币呀!那是还给他们的。我们得这一点点,算是劳务费吧。”车到了紫萝丝西餐厅,在那里我们狠狠吃了顿自助式西餐。饱了,每个人嘴里都咬着根牙签。
我还在想他们骗那些善良人的事,说你们真不该这样做,骗人是要遭报应的。索南平措又拍拍我的背,说:“你还是那么善。我们不是骗,是在创作艺术呀!看看,那些人欣赏了我们的艺术,都受了教育,不会盲目地相信可怜人的乞讨了。”
他见我还是一脸的不高兴,就说他不会再干,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想好好画画了。秋天有次全国美术专业的学生有奖比赛,他一定要画一幅最好的画参赛。
我们又去一个靠江的茶楼喝了茶,分手时,索南平措对我说:“老乡,下星期天有没有空?来看看我画画吧。我有好的东西给你看。”我说:“让我看什么?”他就笑,说:“我不说,到时你会知道的。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他拍地打死了一只爬到脸上吸血的蚊子,把手上的尸体和血给我看,我不忍看,脸朝向了一旁。他又哈哈笑了,说:“你真该找个寺院学扎巴。”
我回学校后在竹林里撞上了杨彩俊和音乐专业的那个小妹妹刘艳。他正给她讲什么样笑话,听得她哈哈不停地笑。我迎上去故意问:“彩俊,跑了第几名”他看着我,又哈了一声,说什么名次都没上。见他还那么坦白,就不想讽刺他了。刘艳却不饶他,说看他的腿,要是跑上名次,肯定参加短跑的全是蜗牛和乌龟。杨彩俊的脸就红了,用手指做成个蜗牛的样子在刘艳脸上爬。他们笑着跑远了。
周兵得了两个奖,全送给了红红。他与红红回到寝室,买了很多糖果与水果。满屋的人都在抢食。我进门时,只剩满地的果核了。
王海深把两张金黄色的冠军奖状展开让我看,说:“师大最棒的投抛大王在我们寝室,谁敢欺负我们的曾红红,有他好瞧的。大兵随手就把他扔到长江里去了。”
高家贵说:“不扔那么远,扔到茅坑里去尝臭大粪就行了!”
王海深说:“那好死他了。在里面还会看到嘘嘘嘘的撒尿!”
他一说,曾红红的脸就红透了。周兵一掌便掀到了王海深的肩膀上,说:“扔之前先把你的臭嘴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