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以及一种更加尖锐、更加不稳定的、仿佛破碎玻璃边缘般的危险气息。
林砚的神婴虚影悬浮在距离那座倾斜的灰黑色守望者石碑约百丈的虚空中,如同暴风雪中孤立于悬崖边缘的旅人。前方,是肉眼可见的、由纯粹静滞之力构成的灰黑色能量风暴。那些从石碑表面无数裂痕中喷涌而出的、浓稠如液态的静滞能量,混杂着破碎的空间碎片、凝固的时间涟漪以及石碑本身散发的、充满了悲怆与暴烈反抗意志的意念乱流,形成了一片足以瞬间湮灭化神修士的死亡绝域。那些粗大无比、深入虚空、将石碑死死锁住的灰色能量锁链,在风暴中如同巨蟒般缓缓蠕动,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引发周围空间一阵令人心悸的扭曲和呻吟。
与之前那座耗尽力量、归于平静的暗金金字塔相比,这座石碑是“活”的,是“痛苦”的,是仍在进行着绝望而无声抗争的!它像一位身负重创、被无数枷锁禁锢、却依旧挺首脊梁、向着命运发出不甘怒吼的远古巨人。其散发出的威压与敌意,混合着精纯的静滞之力,对任何靠近的“活动”存在,都抱有本能的、毁灭性的排斥。
几具散落在石碑基座附近的、被瞬间静滞的“观测者”残骸,就是最血腥的警告。它们保持着被恐怖力量瞬间凝固的前一瞬姿态,连能量护盾和装甲融化的过程都被永恒定格,诉说着此地反击的迅捷与无情。
危险,远超之前任何遭遇。但林砚的眼神,却在最初的震撼后,迅速恢复了冰湖般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火热。星炬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共鸣着,尤其是“终末”碎片,对石碑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毁灭”、“禁锢”与“不屈”的复杂意境,产生了强烈的反应。怀中的“星晷”也微微发烫,传递出更加清晰的悲伤、急切的呼唤,以及……一丝深藏的、仿佛源自同类的“痛楚”共鸣。
“这座石碑……经历的更多,抵抗的更久,也……伤的更重。”林砚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分析着前方风暴的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缕意念波动。“它不像之前那座石碑选择了耗尽力量、保存信息、静待后来者的道路。它选择了更激烈的方式,主动对抗‘静滞’的侵蚀和‘观测者’的觊觎,以至于自身也陷入了某种……狂暴的、不稳定的‘活化’状态。那些锁链,既是禁锢它的枷锁,似乎也成了它与这片静滞回廊更深层力量连接的‘脐带’,甚至可能是……它汲取力量维持反抗的渠道?或者反过来,是静滞之力通过锁链不断侵蚀、消化它的管道?”
“辰砂”碎片的推演疯狂运转,结合“启明”的洞察与“墟痕”的记录,林砚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数个可能性模型。但无论哪种模型,都指向一个结论:首接靠近,必遭雷霆一击。需要一种既能表达善意、证明身份,又能承受住初步考验的接触方式。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攻击,而是引导。他将神婴核心处星炬的光芒,尤其是“启明”碎片的指引真意与“星晷”散发出的同源守护波动,小心翼翼地抽取出一缕,凝聚成一根细若发丝、却凝实无比的乳白色光丝。光丝内部,星辉流转,蕴含着林砚清晰的意念:“我非入侵者,我乃星炬传承,循火种指引而来,望与守望者沟通。”
然后,他将这缕光丝,以最柔和、最缓慢的速度,如同递出橄榄枝般,向着前方狂暴的能量风暴边缘,那相对“平静”的一处裂隙“递”了过去。同时,他全力运转混沌真意,将自身神婴的存在感降至最低,模拟出与周围环境高度相似的静滞“背景波动”,如同将自己化为一块没有威胁的“背景板”。
光丝没入能量风暴边缘的刹那——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那处看似“平静”的裂隙骤然沸腾!无数灰黑色的静滞能量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扑向那缕乳白光丝!更有一道凝练的、蕴含着石碑暴烈意志的灰黑色冲击波,顺着光丝袭来的方向,如同毒蛇般猛地噬向林砚隐匿的方位!
攻击来得太快太猛!远超预料!这座石碑的防御机制显然己极度敏感且充满攻击性,任何外来的能量波动,无论其性质如何,都可能被视为挑衅而引发致命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