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以及一种仿佛从沸腾的炼狱瞬间坠入万载玄冰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僵硬的、巨大的反差感。
当杨广鑫凭借其超凡的空间法则掌控力,强行撕裂虚空,带着林砚从那座被“玄戍”将军残存执念与污染力量引爆的法则风暴边缘险死还生地脱离,最终跌入这片相对“平静”的暗物质陨石带时,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耳边那亿万法则对撞的轰鸣、古老亡魂的嘶吼、以及黑色断刃斩断一切的冰冷锐响,依旧在识海中嗡嗡回荡,如同刚刚从一场最深沉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神婴的每一寸感知。
林砚的神婴虚影几乎完全透明,剧烈地波动、闪烁着,那是心神与力量双重枯竭、濒临溃散的征兆。但他此刻却无暇顾及自身的虚弱,因为“玄戍”将军最后传递而来的、那几段破碎却重如星河的意念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核心,带来阵阵灼痛与难以言喻的沉重。
“吾名……‘玄戍’……终焉先锋座下……第七守炬将……”——一位在古老年代,位阶极高、实力恐怕深不可测的星炬守护者,竟陨落于此,化为这片坟场的一部分。
“‘裁决’左翼己断……‘寂灭’之谋……‘归墟之心’……坐标……在……”——“裁决”的左翼?是指某个强大的先锋部队?还是“寂灭”势力结构中的重要部分?而“归墟之心”,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似乎是“寂灭”阴谋的关键核心,其坐标,是“玄戍”将军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但信息是残缺的!
“小心……‘星炬蓝图·征伐篇’……己被……污染……陷阱……”——这是最令人心悸的警告!星炬蓝图,本应是指引希望、对抗“静滞”的终极计划,其“征伐篇”竟然己被污染,成为了陷阱?!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们之前获得的部分蓝图信息,乃至“衡律”石碑推演出的某些对抗方案,本身就隐藏着致命的漏洞?还是“观测者”己经利用污染的部分蓝图,设下了针对后来者的杀局?
“守护……火种……延续……希望……”——最后的嘱托,与无数湮灭文明的先辈们一样,沉重而纯粹。
每一段信息,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林砚原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激起了惊涛骇浪。震撼、悲伤、愤怒、警惕、茫然……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那本就虚弱的神智淹没。
“咳咳……”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带着浓重的金属摩擦感。
林砚勉强凝聚心神,转头望去。只见杨广鑫靠在一块巨大的暗灰色陨石上,脸色比周围的暗物质更加晦暗,嘴角那缕金色的、如同能量精华凝成的“血迹”并未完全拭去,在他那冷硬如石刻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动了周身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显然在竭力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震荡的法则。那柄暗沉银灰的长刀,斜插在他身旁的岩石中,刀身黯淡,只有偶尔一缕极其微弱的银芒闪过,显示着其并未沉寂。
“前辈,您……”林砚担忧地以神念呼唤。
“死不了。”杨广鑫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就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再见到‘玄戍’将军的遗甲……哪怕是这幅鬼样子,还是差点没忍住。”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目光却依旧锐利,看向林砚,带着审视与一丝复杂的意味:“你小子,胆子是真他娘的大。那种情况下,还敢用星火去共鸣,差点把我们都搭进去。不过……也幸亏你这不要命的劲儿,否则,我们得不到这些消息。”
“前辈,那信息……”林砚急切地想求证。
“是真的。”杨广鑫打断了林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玄戍’将军的气息,老子不会认错,哪怕被污染成那样。他最后传递出的意念烙印,也做不得假。那是一种燃烧最后存在印记才能发出的、最本源的灵光,任何污染和扭曲都无法完全模拟。至于信息内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痛楚与冰冷的杀意:“‘裁决左翼’……老子有点印象,好像是一支专门负责攻坚、摧毁文明核心的‘观测者’精锐先锋军团,当年在‘终焉之战’中给星炬守卫军造成了巨大伤亡。‘玄戍’将军说他断了‘左翼’,恐怕是指他拼掉了这支军团的主力,或者重创了其指挥核心。这是他无上的战功,也是他陨落的首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