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以及一种在经历了“生灭源核”崩溃的惊悸、被无形“归墟”之力裹挟的无力、以及目睹“法则坟场”深处那终极“寂灭”与恐怖残骸的绝望后,骤然被一缕同源的、悲伤的、却蕴含着难以言喻温暖的微弱意念拂过心神时,所产生的、巨大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矛盾与悸动。
那声叹息,或者说那缕残念,如同投入绝对零度深潭中的一枚烧红的炭火,瞬间在林砚几乎要被无垠绝望冻僵的意识中,激起了剧烈的波澜。它如此微弱,如此悲伤,却又如此……“真实”。在这片连“存在”本身都显得脆弱不堪的绝地,这声来自疑似同源先辈遗骸的叹息,仿佛一道划破永恒黑夜的、微弱却不容置疑的星光,瞬间刺穿了林砚心中厚重的阴霾。
“前辈……是您吗?”林砚的神念,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一丝近乎本能的孺慕,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块焦黑的、布满伤痕的奇异“石头”。
没有回应。只有那缕悲伤、苍凉、却依旧纯净的守护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石头”深处缓缓摇曳、明灭。但林砚能感觉到,当他以神念接触、尤其是当他体内那盏刚刚重铸、光芒内敛却更加凝练的星炬核心微微共鸣时,那缕残念似乎……“亮”了一丝,传递出的意念波动,也稍微清晰、连贯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后来者……星火……未绝……甚好……”一段更加连贯、却依旧充满疲惫与时间冲刷痕迹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流入林砚的识海,与之前“玄戍”将军、“巡天火种”战舰残骸传递的信息,风格如出一辙,但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某种“源头”。
“吾乃……‘苍炬’……第七纪元……星炬巡天使……”意念中透露出一个更加古老的身份,“终焉之役……断后……力竭……陨于此……残躯化……守念石……”
苍炬!第七纪元的星炬巡天使!这比“玄戍”将军的纪元更加久远!林砚心中震撼。这块焦黑的“石头”,竟然是一位在无法追忆的古老年代、同样肩负星炬使命的先辈,在“终焉之役”中断后力战,最终陨落于此,其残存的意志与某种特殊材质的身躯(或兵器、防具)结合,历经无尽岁月,化作了这样一块“守念石”!
“感知汝身……星火虽微……其质……近古……道基……有‘生灭’之意……奇缘……”苍炬的残念似乎“审视”了一下林砚,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讶异与欣慰,“然此地……凶险……非汝等……久留之地……‘归墟之眼’(意指那片寂灭区域)……将醒……”
归墟之眼!这片终极“寂灭”区域,果然有名称!而且,苍炬的残念明确警告,它“将醒”!这意味着,那股恐怖的吸力与压制,可能只是它沉睡中的本能呼吸,一旦真正“苏醒”……
“前辈,我等该如何离开此地?”林砚抓住关键,急切询问。
“离开……难……”苍炬的意念充满了无奈与沉重,“此地……乃‘终焉’核心战场之一……法则……彻底紊乱……时空……破碎闭环……常规路径……己断……‘归墟之眼’……乃唯一……相对‘稳定’之锚点……亦是最深之牢笼……”
唯一的“稳定”锚点,也是最深的牢笼!这简首令人绝望!难道他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等待“归墟之眼”苏醒,被彻底吞噬?
“然则……万物……皆有一线生机……”苍炬的意念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也仿佛在从自身亘古的沉寂中提取信息,“吾残念……感应……汝身旁……有‘生灭源核’……气息……虽濒临崩溃……其力……或可……一用……”
生灭源核?林砚猛地看向那颗被“归墟之眼”力量强行“禁锢”在不远处、处于崩解边缘的暗混沌晶体。用这个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的玩意儿?
“以‘生灭’……对冲‘归墟’……短暂……撕裂……此间闭环……或可……打开一线……通往……‘坟场’较浅层……之……‘裂隙’……”苍炬的意念传递出这个极其冒险、近乎异想天开的方案,“然此‘源核’……极不稳定……需以……同源之力……引导、引爆……时机……方位……需……精准……毫厘之差……便是……彻底湮灭……”
用“生灭源核”的力量,去对冲、干扰“归墟之眼”维持的这片区域的时空闭环,强行撕开一道裂缝,逃往坟场较浅层?这听起来简首是自杀!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理论上可行的办法!关键在于引导和引爆“生灭源核”的“同源之力”,以及精准的时机和方位。
“同源之力……”林砚心中一动,看向苍炬的“守念石”,又感受了一下自身刚刚重铸、融合了“生灭”真意的星炬道基。难道……
“汝之……星火道基……融‘生灭’意……可作……引导之‘引信’……”苍炬确认了他的猜测,“然……需承受……源核爆发……第一波……反噬……凶险万分……且……需另一人……持‘破法’、‘斩断’之力……于裂缝显现刹那……斩开通道……稳固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