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有什么本领?你去哪里表演过?而且你是个女生,女生怎么会是天才?天才多半都是男生。
刚开始我很生气,但很快我就平静下来,好吧,等我也有了表演记录再来跟你说话。
但福恩不依不饶:如果卢园长认为你也是天才,就会在你受伤期间特别关照你,包括在你的口袋里装满零食。
这下我无话可说了,看来卢园长还没把我视为天才,这让我有点受挫。
见我站在那里发怔,福恩说:你想让天才画家教你画画吗?
我马上高兴地跑过去。
那幅画已经接近尾声。他画得真好,看上去只是一些线条,但他让其中一些线条轻轻扭动了几下,线条就变了样,变成了线条下面包裹着的物体,因为那个物体的凸起,把整齐的线条弄拧了,拧弯了。现实中,在有条纹的纸下面放一件东西,不一定能看得出那是什么,但福恩的画却让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把这种不可能,轻轻松松地变成了可能。我很喜欢这种画,连带着也喜欢福恩,他真不是一般的画家,一般的画家只画可视的物体,福恩却能仔仔细细地画出不可视的物体,这太厉害了。
但福恩似乎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从我这里要到吃的。他突然把画笔倒了个个,猛地戳向画纸,好好的一幅画眨眼间就毁了。
我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幅画,要替他收藏起来,谁知他竟火了,一把抢过去,揉成一团,扔进草丛里。
你不要可以送给我呀。我去捡那个纸团。
他跟过来,一脚将它踢得远远的。
有什么好捡的,我每天都在画这种画,一天要画几十张这种画,干吗非要去捡一张弄坏了的。
我觉得奇怪:你的意思是说,你总在画同一幅画?那不是重复吗?
重复不是艺术家的大忌吗?
福恩白了我一眼,把画架往腋下一夹,甩甩头发,气哼哼地离开了。据说他的发型,是卢园长亲自设计、亲自替他剪的。
两个挖地的同学站在那里说话,见我过去,其中一个不高兴地说: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离开我们组了吗?
不会吧?没有人通知我呀,我只是休息两天而已。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我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只好回去。路上,我碰到了给我们上课的黄老师,黄老师大声说:你不是在搞强化训练吗?怎么跑到这里溜达起来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呀,不等我问清楚,黄老师就走远了。也许,我该去问问卢园长,跑去一看,卢园长的办公室门锁着。那就改天吧,我回到寝室,躺在**,把受伤的那只脚高高架起来。什么都不干,这样躺着也挺好。
刚躺下没多久,福恩不知从哪里摸了过来,随随便便躺在我旁边的**。这里并不是他的寝室,他住在隔壁。
我发现,整个下午,在拙智园,就我和福恩无所事事。我问他是哪一组的人,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哪一组都不是。我慢慢反应过来,问他:你是不是也要搞强化训练?
他不吱声了,他话不多,但并不令人讨厌,他省略掉的部分,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我猜我和福恩是这里重点关注的天才,我们的任务主要是强化训练,不过,既然是强化训练,不可能是我们现在这种松松挎垮无人管的状态呀,而且我也没见到指导强化训练的老师。
卢快回来了。福恩望着天花板说。
你是说卢园长?
你不要总是跟不上我的节奏好不好?你又不是他们那样的傻瓜。
什……什么意思?
不会吧?难道跟你说话也这么累?福恩闭上眼睛。
好吧,卢、卢去哪里了?
搬救兵,对付我们的救兵。
干吗呀?我们又没有捣乱。
福恩又不吱声了,就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过了一会儿,福恩坐了起来,死死地望着我:趁你现在还有胃口,多吃点吧,过段日子,你会什么都吃不下,任何食物对你来说,都是狗屎一样的东西。这种日子要过整整一年,然后你才能像我这样,一天到晚都想找点吃的。
福恩出去了,他说过的话还留在房间里,我感觉他好像不是说了一段费解的话,而是重重地敲了一块铁,铁的余韵久久地回**在空气中。
躺了一会儿,我开始看我的书,我到这里来时,几乎把我所有的课外书都带来了。也不知看了多久,空中伸来了一只手,夺走了我的书,我惊得猛地坐起,原来是卢园长。
谁允许你躺着看书的?卢完长狠狠地说,却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方头大汉站在门口,正研究性地打量着我。
这是季老师,季老师可是了不起的训练专家,只要季老师肯收下你这个学生,你的未来就基本上有了谱。
《嗨,我变大了》杨军(上海市闵行区启音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