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训练差不多,效果不同,是因为你们长得不一样。现在,我宣布训练纪律,是我的纪律,季老师的纪律,不是拙智园的纪律。第一,两次不完成作业,自动取消训练资格,我将不再教你任何训练课程。同意不同意?
同意。
第二,课后练习达不到要求,不能上新课。我的纪律很简单,就这两条。鉴于你这次练习的效果不理想,今天我没法给你上新课。
就在这时,卢园长出现在门口。季老师望着她说:小雨的训练不到位嘛,我没法上新课。
季老师季老师,要不你就先给她上吧,我督促的时候用点力,下次保证达到你的训练要求。
没有一,怎么可能有二?必须一环接一环,不能跳级的,我的习惯你又不是不知道。季老师摇摇头,去拿他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
季老师一走,卢园长就冲过来,捉住我的双肩狠狠搡了几下:没想到你还是个懒虫,你知不知道,人家不上课也是要收上课费的!你今天晚上不许吃饭!最后一下,她用力太大,我被搡得后退好几步,差点撞在墙上。
我感到耻辱。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挨罚,以前姥姥没少打我骂我,但我从不因为她的打骂而感到耻辱,那都不足以让我感到耻辱。耻辱让我感觉不到饿,耻辱还改变了我对卢园长的印象,以前我一点都不怕她,总觉得她很亲切,很温暖,可就在刚才,她笑眯眯的眼睛瞪成了三角形,上下牙齿全部龇在外面,活脱脱一个愤怒的巫婆。
晚饭铃响的时候,耻辱感神奇地败给了饥饿感,我感到胃里发热,身不由己地向食堂蹭过去。也许卢园长只是气急了随便说说的,以前在家里,妈妈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考这么点分,你还有脸吃饭?结果我不仅吃了,还吃得更多,妈妈还主动为我搛菜。再说卢园长也不一定跟我们同时吃饭,我吃了她也未必能发现。可刚走到餐桌边,卢园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你来干什么?去,到教室面壁去!不得了了,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奇耻大辱啊,有生以来绝无仅有。我气得大步冲进教室,面冲墙壁笔直地站着,我暗暗发誓,今晚不回寝室睡觉了,明天也不睡觉了,也不吃饭了,我要站在这里一直站到死。中间,卢园长过来了一次,她用吃得饱饱的声音说:记住了,以后不听我的话,不好好训练,肯定有重罚,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同学们,我第一讨厌不听话,第二讨厌不按时完成作业。我正要说我不喜欢季老师的那种作业,卢园长把我的话堵了回去:不许顶嘴!再给我记住一条,我不问你,你就没有张嘴的资格。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剔牙,再次进来时,她的声音柔和多了:好了,现在你可以回寝室去了。
我不回!我说,眼泪掉了下来。
不回?很好,那你就在这里站着,站到天亮。
她走了。
她一走,我就不哭了,她不在这里,我哭给谁看呢?
过了一会儿,福恩来了。
我扭过身子,此时,我最不希望看见的人就是他了,他肯定更加怀疑我不是什么天才,哪有作业都完不成的天才呢?
我也被罚过面壁,不止一次。福恩站在我旁边说。
我心里稍稍好过了一点。
没人时,我就坐着,听见有人来了,我才站起来。我才不会像你这样傻傻地一直站着,我又不是傻瓜。
可我生气!
生气就要反抗,而不是帮着她惩罚你自己。走!
我心里一震,乖乖地跟着他走了出来。到底是天才,这可不是拙智园里随便哪个傻瓜能说出来的话,这时再来看福恩,觉得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似乎变得亲切些了。
福恩,我们做好朋友吧。
我的意思是,至少在我面前,福恩不要再摆出一副天才面孔了。要知道我可不是傻瓜,不是什么RETT,我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人难道不应该跟拙智园的天才成为好朋友吗?至少我们可以经常交谈,除了福恩,我不认为我在这里还能找到更合适的交谈对象。说不定哪天我觉得他值得信任了,会把我的秘密全都告诉他呢。
天才不需要朋友。福恩说着,竟丢下我往前走了。
唉,到底是天才,我这个常人跟不上他的思维。
躺到**,才发现两腿酸软,隐隐作痛,多亏了福恩,否则我还不知会站到何时呢。
《生活情趣》吴莞尔(上海市聋哑青年技术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