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就去找卢园长啊,就说你们不喜欢新厨师,你们喜欢旧厨师。去,5见在就去,卢园长在她办公室里。
我突然明白厨师阿姨跟我们说这些话的用意了,我可不想当她的武器,就算我们去找卢园长,卢园长也不会想到是我们自己的主意,所以我说:你应该自己去找卢园长说这些话,我们去说的话,她只会对你印象更坏,因为她猜得出我们是受你煽动的。
天哪!天哪!这是傻子说的话吗?你到底绕了几个弯呀小雨?你要是不傻,恐怕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你的了。你到底有个什么样的妈呀,这么厉害的孩子,都能把她扔到这里来。天哪小雨,你跟我走吧,去做我的女儿吧,我的儿子虽说健健康康,脑子好像还不如你呢。
我说,好啊,太好了,我跟你走。
我真的有点动心了,如果我跟着厨师阿姨出去,就不用冒着风险在去演播厅的路上逃出去,我可以从容不迫地上路,搭乘地铁,直奔邻居叔叔家。我站起来,问她什么时候带我走,她的表情马上僵了一下:你真的要跟我走?
我点头。
她看了我两眼,低头扒了几口饭,又看了我一眼。
熄灯前,我拿着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来到三楼教工宿舍,敲错两次门后,我找到了厨师阿姨,她正在往一只大布袋里装东西。
我说:我可以帮你拿点东西,因为我没有行李。
我把她吓了一跳,她从大布袋上抬起头来,怒气冲冲地嚷道:这么晚了,你跑到这里来干吗?我邀请你了吗?
我重复了一遍她在食堂说过的话,她瞪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扑哧一声笑起来:赶紧回去睡觉吧小傻瓜,那是跟你开玩笑呢。
你要离开这里也是开玩笑的?
她不笑了,一脸严肃地盯着我,自言自语:真的不能随便跟傻瓜说话。
我不是傻瓜,至少现在不是。我气愤地嚷起来。
没想到她是这种人,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把她打发走了也好。
比赛的日子终于到了。季老师开车来接我和卢园长。
车里一股橘子皮味道,那是卢园长专门为我收集来的,她说橘子皮的味道能醒神,她让我一直拎着那只装橘子皮的小袋子。
如果卢园长知道我此时在想些什么,就不会替我弄什么橘子皮了。为了尽量接近真实,早上起床后我没有上厕所,一直憋着。我怕我表演不上来急着上厕所的样子。
季老师和卢园长谈论着一些人名,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是我的对手们,他们个个都很厉害,都是参加这类比赛的高手。
卢园长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我们不怕,我们是小天才,他们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季老师也说:他们还怕你呢,他们已经知道你要来了,都在说,无论如何,第一名是你的,他们只不过是来争夺第二名和第三名的。
我们先在一间休息室里等着,卢园长和季老师始终跟着我,寸步不离。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给我化妆,我左右躲闪着那人手里的刷子,卢园长咬着牙叫道:小雨!那个人趁机捉住我的下巴,刷刷几下在我脸上涂了几个来回。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疼,那刷子软得像绸布一样。
接下来就是等待入场,季老师小声叫我:小雨,现在还可以再复习一小会儿。
我拿出那沓打印纸,季老师意识到什么,使劲冲我做手势,我看不明白,一旁的卢园长“嗖”地拿走我的资料,压低声说:小雨,不能让人家看到你读的这个东西,你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复习。
机会终于来了,我说:我去卫生间读吧。
两个大人同时点头,季老师还把我送到卫生间门口。他看了看表说:你完全可以在这里安安心心复习半小时,抢记是效率最高的。不要离开,也不要到处走动,时间到了,我来叫你。
季老师的身影刚一消失,我就提着脚步去了电梯间。很快,我来到了一楼,一切跟我想象的差不多,一个穿制服的保安站在自动门门口,我问他:请问地铁站往哪边走?
他很详细地告诉了我,其实就在马路斜对面,他刚一说出来,我就看到地铁站的标志了。
不一会儿,我已经坐在了飞驰的地铁上,好在我之前还有一点小小的积蓄,否则连地铁票也买不了。此时此刻,季老师和卢园长大概还在休息室边等我边聊天呢。多亏以前妈妈每个星期都带着我外出上课,不然我不会对地铁换乘如此熟悉。
出了地铁,我一路奔跑,很快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门口。一切都还是老样子,连门口的守卫都没变。
一口气跑到门口,严丝合缝的大门散发着我所熟悉的味道,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敲门,万一妈妈还没搬走呢?万一她今天突然决定回来一下呢?敲了三下后,我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了。
门打开了,一个陌生的老奶奶高声大嗓地问:你是啥人?你找谁?
我支吾不清,老奶奶的声音更高了:走开,我不认识你,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天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了。与此同时,邻居阿姨拉开了门,她把我领进了她的家。
阿姨上上下下打量我,好一会儿才说:听你妈妈说,你在?上寄读小学?学校对你好吗?
原来妈妈是这样跟邻居阿姨说的。我当然要跟妈妈保持口径一致,所以我说:我们寄读小学管得很严,平时不容易出来,今天因为要出来参加一个比赛,就想利用这个机会去看看爸妈,没想到他们突然搬家了。阿姨你有我妈妈的新地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