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熊虔拍了拍手。
屈巫从旁取出一卷早己准备好的帛书,双手奉上。
夏月瑶展开,细细阅读。
帛书上的条款,比她预想的更加……苛刻。
军事上,要求楚军派“军事顾问团”常驻瑶光,人数不低于三百,参与瑶光军训练、演习、乃至作战计划制定。
经济上,要求瑶光盐铁、兵器、药材等战略物资,优先以“优惠价格”供应楚国,且楚国商队在瑶光境内享有免税特权。
政治上,楚国将“承认并保障”瑶光同盟的领土完整,但要求瑶光在外交上“与楚国保持一致”,重大决策需“事先协商”。
这几乎是要将瑶光变成楚国的半附庸。
夏月瑶看完,沉默良久。
帐内只有炭火噼啪声。
“公子,”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楚国援军之恩,瑶光铭记。但这份盟约……”
她将帛书轻轻放回案上:“有些条款,恐难施行。”
“哦?”熊虔挑眉,“月瑶君觉得哪些不妥?”
“军事顾问团,三百人太多,且不应参与作战计划制定——瑶光军自有指挥体系,外人介入恐生混乱。三十人,负责技术交流,足矣。”
“经济条款,‘优惠价格’需明确定义。且楚国商队免税,瑶光商队在楚境是否也能享受同等待遇?贸易当对等,方显公平。”
“至于外交一致……”
夏月瑶顿了顿,“瑶光愿与楚国在抗晋大业上保持一致,但内政事务、与其他小邦交往,当由瑶光自主。”
每一处反驳,都点在要害。
熊虔眼中闪过讶异。
他料到夏月瑶会讨价还价,但没想到她如此精准、如此坚决。
“月瑶君,”他身体微微前倾,“楚国三万大军千里来援,所耗粮草、伤亡抚恤,皆是实打实的付出。这份盟约,不过是些许回报。”
这是施压——提醒夏月瑶,楚国不是来做慈善的。
夏月瑶却笑了:“公子说得对,楚国付出了代价。但瑶光付出的,是三千七百条人命,是险些城破家亡的风险。”
她首视熊虔:“若瑶光城破,晋国占据南疆要冲,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楚国北境,还能安稳吗?”
“所以楚国的援军,既是为瑶光,也是为楚国自己。这一点,公子应当比月瑶更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己近乎摊牌。
熊虔盯着她,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夏月瑶!屈巫,取笔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