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想起小优的故事书里出现过的红妒鱼,就问营业员:“是年轻时是雌性,老了就变成雄性的红妒鱼吗?”
营业员笑着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只是生意人喜欢取个年年有余(鱼)的好口彩吧。
逛了一小会,安旭带着我往店铺深处走。里面有个带香氛的卫生间,讲究的洗面台上,没有摆洗手液,而是一块手工肥皂。安旭说:“据说这肥皂三分之一的成分是蜂蜜。”我问她:“你信吗?”她一边笑一边往手上抹:“信它我会更愉快一点。”
卫生间旁边有一幅仕女画,安旭按一下仕女身边飞舞的大蝴蝶,一扇隐藏的门徐徐开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花园,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摆着或圆或方几套桌椅,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喝东西聊天了。最让人心里一**的是,花园中间,竟耸立着一棵高大粗壮的银杏树。
安旭告诉我,以前,只有这家店的会员,才能免费享受后花园的茶座,现在,即便是第一次来,也可以到后边来坐坐了。
花园边上有一个自动咖啡机,穿制服的小姐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煮咖啡,一副无限量供应的架势,旁边还有一个半敞开式的柜子,里面摆着数量丰富的水果、点心、香烟。
我发现,买好衣服的女人们,好像陆陆续续都到这里来了,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吃点,喝点,聊聊,一两片银杏树叶飘落下来,有人把它捡起来,别在衣服上,漂亮得像真的胸花。
安旭一路跟那些人打着招呼,最后在一个面若满月的女人身边停了下来。
“等你好久了。”女人说。
“看了会衣服,又上了好多新品嘛。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作家辛格,这是季真女士,也是这里的老板,兼设计师。”
原来如此。我们轻轻地握手,浅笑,然后落座。
“我给你做了件衣服,你肯定会喜欢的。”
“真的?告诉你个好消息,上次你给我的那条披肩,被我好多朋友借去拍照呢。”
季真燃起一根烟,“你的朋友嘛,总归都是跟你差不多的人,喜欢的东西也差不多。”
安旭轻轻碰了碰我,跟我讲起刚才提到的那条披肩,“你绝对想象不到那条披肩是什么料子的,是两块被面,就是以前家家户户都用过的绸子被面,玫红和大红相拼,真的非常漂亮。”
季真接口道:“是在我妈妈的衣柜里翻出来的旧东西,现在都不用被面了嘛,她那里还有好多旧东西呢,隔了许久再来看这些旧东西,倒别有一番韵味。”
“能让那些旧东西化腐朽为神奇,也只有你才做得到。”
“也只有你才欣赏那些东西,在别人眼里,那只是可笑的垃圾。”
“别忘了你不是一般的服装店主,你完全可以通过你的服装倡导一种生活方式。”
“我是搞服装设计的,不是搞生活设计的。”
“服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服装直接指向个**。”
“又来了。你没有做过服装,你不知道,服装必须永远高出女人的基本生活水平,否则就不能吸引女人。”
“这只是常规的想法,实际上,那些趋奉潮流的女人,她们只是缺乏引导。我给你一个建议,你不妨在店里开辟一个小小的专柜,实验性地出售几件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看看效果如何。”
“实验专柜?你这样说我倒有点兴趣了,好吧,我答应你,试试看吧。’,
安旭笑了,“给它取个名字吧,就叫……‘简单生活专柜’如何?”
“很好,你要不说,我还准备就叫它实验专柜呢?”
穿制服的小姐给我们送来了咖啡,还有点心,我一边吃着,喝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花园,既然季真是老板,那么,这个阔绰的后花园应该也是她的。抬眼一看,花园周边不是国家保护历史建筑,就是拔地而起的现代化高楼,在这样的地段,拥有一家有四个营业厅的奢华服装店,还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还有一棵有些年头的银杏树,袖珍假山间布满各种奇花异草,这人得有何等样的家世,才有这等家产?我开始不自在,作为一个穷人,我在财富面前很容易感受到压力。
“老阮回来了,我们见了一面,吃了顿饭,感觉还不错。”季真似乎还沉醉在跟那个老阮见面的回味中。
“不会是想复婚吧?”
“拜托!我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一想到他当年对我做的事,我就恨不得剥了他的皮,你知道吗?我是带了小马一起去的,你想想小马那架势,装装精英还不是小菜一碟?他一看到小马,那个脸变的!把我开心死了:”
“越是这样做,越说明你还是在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