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清楚,要去福利院的话,我一会儿过来陪你跑一趟。”
我嚓一眼两个在淘气堡中玩得正欢的孩子,飞比跟在小优后面屁颠屁颠的,不停地叫着姐姐,我不知道他之前到底有过什么样的命运转折,但进人福利院,绝对是又一次历史性的重大转折,真的要让这样的转折发生在我的手上吗?在没彻底弄清之前,我有权利这样处置他吗?何况福利院那种地方,也不是说进就可以进的,除非我把飞比遗弃在这里,等商场保安发现他,无人认领的话,他们可能会去报警,再由警察把他送到福利院之类的地方。一想到飞比将在这里哭着喊着找阿姨,找小优,我就头皮发麻,那就相当于一个人在临死前撕心裂肺地喊:某某某,我会找你报仇的!
我告诉安旭,“且等等看吧,万一庄老太又回来了呢?我怎么向她交代?”
“你准备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我不知道,如果是前些年,我还没做母亲的时候,我可能第一反应就是把他送到福利院去,但现在……说出来你别笑我,我有点母爱泛滥。”
“那随你吧,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通知我。”
刚一挂电话,小优突然在旁边问我:“妈妈,你要把飞比送到哪里去啊?”
我吓了一跳,两个孩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我身边。
“没有,妈妈在跟阿姨说别的事情。”
“飞比不回家了吗?他要一直住在我们家吗?”
“不会,庄奶奶肯定会来接他的。”我鼓励自己似的说。
“那,你能不能跟庄奶奶打电话,叫她不要来接飞比了,我要飞比就住在我们家。”
再看看飞比,正一脸殷切地望着我,便说:“好啊,我会给庄奶奶打电话的。”
刚说完,电话又响了,我以为还是安旭,正要躲到一边去接,却发现是小优的小提琴老师。老师说,她有事要外出一段时间,所以决定把小优上课的时间提前。我说小优还练得不够好呢。老师却说没关系,等她再上一次新课后,两次课的内容一起练。
只好拖着两个孩子赶紧回家取琴,气也没喘一口,又往老师家赶。
万万没想到,小优的爸爸正坐在老师家里。
我一到耶市,就换了电话,新号码几乎还没通知任何人,一来我朋友本来不多,二来我疲于应付一无所有的新生活,没心思马上跟过去的生活接通,就连老家那边的家人,都还没来得及通知,他们对我离婚一事的看法,我至今还耿耿于怀呢,我暗暗发誓,在我把新生活过得有模有样之前,我是不会跟他们联系的。
见我瞪着他,老师不好意思地把我拉到一边,跟我解释:他从她朋友那里问到了她的电话,直接打给她,说是小优的生日快到了,他一定要来给小优一个惊喜,为她买一把好琴,这才让她撒谎把我们找来。她不知道我们已是这种关系。
他尽量压抑着,客客气气地跟老师告别,跟在我们后面出来。
刚走出老师家,他就气愤地质问我,为什么要搬家,搬家也就罢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通知他一声。我冷笑一声:
“我凭什么不能搬家?我在那里是有房子,还是有家当?像你这种有房产有家当的人,才不敢随意搬家,我们什么都没有,正好四海为家。”
“四海为家?你这是对孩子不负责任。”
“你把我们一无所有地赶出来,到底是谁不负责任?”
“那是我的意思吗?我有那么大的权力吗?是法律……”
“是,是法律,伟大的法律,我不服判决了吗?我不是乖乖地拿着十万块钱滚蛋了吗?你还追过来干什么?”
“我来看孩子,我有权看孩子。”
接着他大声指责我违反了离婚时的约定,说我搬家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切断他跟孩子之间的联系一,
“我就这样做了,你能拿我怎样?你再去起诉我啊,告我啊。你有什么资格来看她?你眼里只有你的财产,怎么会有孩子?再说这孩子现在一无所有,何必跟你这有产阶级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