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谨慎地告诉她,有个地方有一群女人似乎有点奇怪,她们是很弱势的一群,她们群居在一起,按通俗的话说,她们是在搭伙过日子,专业一点说,她们在一起,过着类似公有制的集体生活……
安旭还没听完就打断了我:“这很奇怪吗?生活方式有很多种,谁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只要人家自己能够接受就行,别人没资格站出来说三道四。”
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我话还没说完呢,“她们看上去有组织有纪律,好像还有章程之类的东西,似乎不仅仅是生活方式的问题。”
“什么叫有组织有纪律?一个三口之家尚且有自己的家规呢,那叫不叫有组织有纪律?”
我怔怔地看着她,难道是我太大惊小怪了?但是,她们还打算办自己的学校呢,算了,还没开口我都已经知道安旭要怎么反驳我了:在过去,也有人家把先生请到家里来的,为了教好自己的孩子,还把周围的孩子叫来陪读呢。好吧,但愿是我没见过世面,但愿是我在小题大做。
与此同时,我听到自己的心像一颗小石头似的,笃的一声,安安稳稳放回了原处。安旭的反驳让我自惭,也解除了我的担忧,也许是离婚让我变成了惊弓之鸟,在此之前,我走了多少险棋,不也活得好好的。
她跟我讲起她的《SIMPLE)杂志,手续已经差不多跑完一半了,只是杂志社的地址还没找好,“实在不行,就放在我家里吧。”我知道安旭的家在一个比较高端的小区。
“也就是说,如果招我进去当编辑,我就可以窥探你的隐私咯?”我不相信她真的会这么做。
“什么叫如果招你进去当编辑?这个事儿,就搁我们俩身上了,除了我们俩,再没有第三个。你以为我跟你说着玩哪?”
“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是要领工资的,太低了我还不干。”我半真半假地说
“放心吧,足够养活你跟你女儿。”她盯着我说。
“还有,不能占据我太多时间,我还要写字。”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还要在西门坡当教师。
“我当然知道,也不用你太多时间,把周末全都给我就可以了。像你这种单身母亲,不会还有安享周末的打算吧?”
“没问题,一言为定。”不愧是朋友,处处替我着想,处处替我想得妥妥帖帖。
两个幼儿园老师领着一群孩子们来逛公园了,叽叽喳喳,莺声燕语,见我盯着那些孩子,安旭说:“别以为所有的孩子都像他们一样幸福,这只是正常家庭的正常孩子。”
我点头,眼前晃过西门坡的孩子们,有几个因为营养不均衡,脸上长出了白斑,那些孩子们,大概再也没机会享受这种待遇了吧,他们的童年很快就要结束了,往前走下去,他们会遇上些什么,我无法想象,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尽量让小优过得像眼前这群孩子一样,至少不能让她沦为一个真正的西门坡的孩子。我暗下决心,一年以后,一定带着小优离开西门坡。
“比起耽于思考,我更欣赏敢于行动的人。”安旭突然这样说。
“你指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我很感兴趣,你不觉得她们正好是我们(SIMPLE》的注脚吗?既然你离她们近,就好好写写她们,争取把她们推上(SIMLPE)。”
我点头。对我来说,这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