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什么错,错的是人,干吗要把气撒在钱身上。”
我也说:“这不是她的钱,是我的钱,千真万确。”
“你跟她是一伙的,杨俭,抓住这个女人,不要让她跑了。”她抄起一根棍子,不由分说朝我们刷了过来。
小优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孩子的哭声似乎让她有所顾虑,我抱起小优往旁边走:“谁跟她是一伙的?我认识她时,她姓庄,我是后来才知道她原本叫曹凤霞的。算我多事,不该给她帮这个忙,我走了,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她算账。”
杨俭双手撑地,飞快地爬到我脚边,拦住我说:“求你了,告诉我曹凤霞在哪里,我知道你跟她不是一样的人,她没眼睛,我有眼睛啊,我难道看不出来曹凤霞跟你差着十万八千里?你怎么会是她的同伙呢?”
他还不忘安慰小优:“好孩子别哭,这屋里从来没进来过孩子,你是第一个,真不该把你惹哭的。”
我平静下来,耐住性子跟他说:“我真不是她的同伙,认识而已,她跟我讲了你们的事,说她愿意来服侍你们,直到死,但她自己又不敢来,所以叫我先来探探你们的口风。”
“我来了。”门口一暗,庄老太突然出现在门口。
“你自己来跟他们说吧,早知道你会跟在我后边,我就不替你说了,白白害得我家小优受刺激。”
“就是担心他们会为难你们,所以我才赶过来。”庄老太倒也平静,“跟人家母女俩不相干,是我求人家帮忙。反正祸我已经闯下了,是马上去举报我,还是留我在这里服侍你们两个,由你们定夺,我不说半个不字。”
那两个突然呆了,柞在那里不出声。
庄老太接着说:“你们是受苦了,但我也没少吃苦,话说回来,最先是谁对不起谁呢?无缘无故的,我会去闯那个祸?闯那个祸,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当时根本就没想活,我只想跟你们同归于尽,哪知我命大,我们三个人都命大,受了这么多年折磨,还活在这世上。我是看在杨俭的分上,才做这个决定的,不然,我来看一眼就走,你们上哪找我去?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回来过。”
在庄老太的满头白发面前,他们两个竟像两个丑陋的不知所措的后生。
杨俭不合时宜地举起被女人撕烂的钱,问庄老太:“这是你的?”
庄老太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一把从杨俭手上夺过来,塞到我手上,“你干吗给他们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紧巴巴的,当我不知道?拿回去,这钱在银行还能兑。”
我把钱直接塞到那个女人手里,‘“是我的一点心意,毕竟我赚钱比你们要容易一点。”
庄老太说:“她赚钱也不容易,熬更守夜……”
我赶紧冲她摇手,不让她往下说。关于那本书的事,我后悔昨晚没跟她交代,一定不能透露给这两个人。
小优哭着催我:“妈妈走,走啊。”
我趁机逃了出来。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杨俭家的大门关上了。
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后悔,他们会把庄老太怎样呢?到了镇上,带着小优四处逛了逛,见她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决定再待两天,去村里看看再回去。
两天后,我在镇上租了个车,直接开到村里,小汽车果然让小优比较有安全感,一路上再没闹着要回去。而且我给她买了把玩具手枪,对她说:“要是有人再对我们不礼貌,你就朝他开枪。”她对这个新游戏很感兴趣。
还在田边,就碰上了杨俭家对面的那个老奶奶,我问她杨俭可在家,她说在,又毫无必要地压低声音,告诉我曹凤霞回来了,现在正住在他家里,“没想到她还活着!”几天前的惊魂未定好像还写在脸上。
“三个人住一屋!任谁都想不到。”老奶奶直摇头。
“真的?没吵没闹?”
摇头改成了叹气:“都这步田地了,还吵什么打什么呀,倒不如和和气气过几天算了。”
在田里呆立片刻,老奶奶突然往远处一指:“你看,他们家烟囱冒烟了,大概是要做饭了。”良久,大门被推开了一扇,一个人端着个筐箩出来,往池塘走去。
“那不是曹凤霞么?好像要去淘菜呢。”
辞别老奶奶,我牵着小优快步往池塘那边走去,刚在池塘边一露头,庄老太就看见我了,她把筐箩夹在胯上,隔着池塘向我们挥手,又向我们打着快离开的手势。
看来她没事啊,头发梳得还算整齐,手脚也还利索,没有明显的伤痕,看来那两个人并没像她想象的那样,把她打个半死。
我久久伫立不动,庄老太也站着不动,也许她想看着我离开才肯回去。
我只好牵着小优往回走,走到一丛芦苇后面,我们蹲了下来,我想再观察一会。
庄老太以为我走了,夹着筐箩踩着石阶上岸,不过,她的脚步有点怪,走了几步,居然弯下腰来,扶着石头往上爬。难道她腿受伤了?他们到底还是打了她?借着芦苇的遮挡,我拉着小优紧跑几步,来到离她近一点的地方,这回我看清楚了,她两脚腕上套着脚镣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