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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ONE第一部分(第2页)

直到遇到玛努埃拉,他才又找回了自己的魂魄。

玛努埃拉的婚纱就挂在卧室门后。警方原以为这种摆放方式是什么线索,但戴维告诉他们玛努埃拉一直都把婚纱挂在那,这种感性的做法在玛努埃拉的一生中确实少见。这件婚纱让我们得以瞥见玛努埃拉温柔的一面,鲜有人了解她的这一面,而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德鲁的未婚妻当时学的是护理专业,她帮德鲁一起完成了现场清理工作。那之后的日子里,他们育有两个儿子,结婚28年,最终离婚。即便是在两人关系最僵的时候,德鲁的情绪也会因为未婚妻曾帮他清理现场而瞬间缓和,他永远忘不了彼时未婚妻愿与之共患难的坚定。

他们拖来了一瓶瓶漂白剂和一桶桶清水,戴上黄色橡胶手套。现场一片狼藉,但德鲁在清理时始终面无表情,一滴泪也没流。他想把现场清理当做一次学习机会,作为警察就需要冷静判断事态的发展,就算从黄铜床架上清理下来的是嫂子的血迹,也要保持坚强。他们花了近三个小时将房子整理干净,准备迎接戴维的归来。

清理完毕时,德鲁将余下的清洁用品都放到了自己车的后备箱里。他坐上驾驶座,插上车钥匙准备发动,下个瞬间他突然僵住了,像要打喷嚏似的定在那里。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无法抑制的感觉蔓延全身。那可能就是所谓的精疲力竭。

他不是要哭,不是那种感觉。他甚至不记得上次哭是什么时候,那不是他的作风。

他转头凝视着哥伦布35号,脑内闪现的是他第一次驱车到这栋房子时的画面,他还记得进入房子前他坐在车里想的事。

“我哥真的做到了。”

他极力克服着悲伤的情绪,但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抽泣。德鲁的前额压在方向盘上,泪水奔涌而出。那哭声不再是无声的抽泣,德鲁毫不掩饰自己撕心裂肺的悲伤情绪,任凭眼泪倾泻而出。而那时他车内还弥漫着一股氨味,指尖的血迹也仍将残留数日。

哭过之后,他告诫自己要控制好情绪。他有样小东西必须交给犯罪现场调查员,那是他在床下发现的,而警方没能发现。

一块玛努埃拉的头盖骨。

周六晚上,尔湾警察局调查员罗恩·维奇(RonVeach)和保罗·杰瑟普(PaulJessup)为进一步调查玛努埃拉的人际关系而造访了她父母在格林特里(Greentree)街区洛马街(LomaStreet)的住处。玛努埃拉的父亲霍斯特·罗尔贝克(HorstRohrbeck)应声开门。前一天,警方刚宣称玛努埃拉的房子为案发现场并围上警戒线后没多久,就把霍斯特和他妻子鲁思请到了局里,由年轻警官对两人分别进行了问话。而负责该起案件的杰瑟普和维奇探长是头一次见到罗尔贝克夫妇。二十载留美生活没能弱化这位德国佬的暴脾气,他和别人共同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店,号称靠一个扳手就能让一辆奔驰散架。

玛努埃拉是罗尔贝克的独女,她每天都要和父母共进晚餐。在玛努埃拉的个人日历上,一月只标记了两个日期,那是她父母的生日,上面写着:妈妈,爸爸。

霍斯特第一次接受警察问话时说:“有人杀了她,我要杀了那家伙。”

霍斯特拿着一杯白兰地站在前门。维奇和杰瑟普步入房门,看到罗尔贝克夫妇有六七个亲戚朋友因为这场悲剧聚集在这里。探长们做自我介绍时,霍斯特无法保持冷静,情绪突然爆发。他长得并不高大,但愤怒助长了他的气势。他带有德国口音,叫嚷着自己如何厌恶警察,控诉警方如何无能。等他长篇大论到第四分钟,维奇和杰瑟普意识到他们来得不是时候。霍斯特伤心欲绝,正无处发泄,他的怒火像一颗炮弹当即炸裂。两位探长只好将名片放在前厅桌子上匆匆离去。

霍斯特的痛苦多少也出于对自身的悔恨。罗尔贝克家养了一条名为波斯姆(Possum)的大型军用级德国牧羊犬。戴维住院的时候,霍斯特建议玛努埃拉把波斯姆养在她家保护她,但玛努埃拉拒绝了。霍斯特总忍不住想,案发时波斯姆在的话,就会露出锋利的牙齿、流涎的门牙,猛冲向正在撬锁的入侵者,吓得他屁滚尿流。

玛努埃拉的葬礼于2月11日星期三在塔斯廷(Tustin)的马鞍峰教堂(SaddlebackChapel)举行。德鲁看到一些警察在街对面拍照。葬礼后德鲁和戴维回到了哥伦布35号,兄弟俩在客厅里交谈到深夜,戴维喝得烂醉。

戴维突然提到警察:“他们认为是我杀了她。”德鲁看不懂他的表情,觉得戴维要向他坦白些什么。德鲁认为戴维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杀害玛努埃拉,但他不确定戴维会不会买凶杀人。他感到作为警察接受的训练要派上用场了,眼中坐在对面的哥哥缩小成针孔大小,德鲁知道这是个机会。

德鲁问:“是你吗?”

戴维向来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听到德鲁的问题,他自然一震。作为幸存者的罪恶感压抑着他。戴维的心脏上先天有一个洞,如果有个人一定要死,那也应该是他。玛努埃拉父母的悲痛之情无处安放,他们投向戴维的目光加重了他的苦痛。但面对德鲁的提问,戴维言辞坚定。

“不是,我没有杀害我的妻子,德鲁。”

德鲁自玛努埃拉遇害以来第一次松了一口气,他一直都想听戴维说这些话。德鲁看向戴维的双眼,那双眼睛尽管憔悴但眼神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戴维没有说谎。

德鲁不是唯一一个认为戴维清白的人。当时奥兰治县警局犯罪学家吉姆·怀特帮忙处理了犯罪现场。优秀的犯罪学家就像人形扫描仪,他们进入陌生脏乱的房间,就能从蛛丝马迹中筛除无关信息,分离出重要证据。犯罪学家总是面对重重压力,因为犯罪现场是有时效性的,随时可能遭到破坏,任何人进入都可能影响取证。他们到达现场时总是带足了收集和保留证据用的工具,比如纸质证物袋、密封条、卷尺、拭子、取证纸、熟石膏。在维特亨家中,怀特在维奇调查员的指导下完成了取证。他收集了床边泥土的碎屑,拭取了马桶上已经稀释的血迹。玛努埃拉的尸体被翻了过来,怀特和维奇发现她头部遭到重击、身上有捆绑的痕迹、右手上有擦伤、左侧臀部上有一块印记,验尸官事后说明那可能是一记重拳留下的伤痕。

犯罪学家接下来的工作在实验室完成,他们在这里分析收集来的证据。怀特将凶手留下的螺丝刀上的棕漆与知名品牌做了对比,发现其最可能属于百色熊[14]的牛津棕。犯罪学家不是调查员,他们的工作通常止步于实验室,他们不会审问、不会追踪案情的来龙去脉。但怀特的身份非常特殊。虽然奥兰治县的各警察局都只调查其辖区内的案件,但他们用的实验室基本都是县警局的实验室。因此,虽然维特亨案件的调查员只了解在尔湾发生的案件,但怀特了解的犯罪现场横跨全县,从圣安娜到圣克利门蒂(Sae)均有涉及。

对尔湾警察而言,玛努埃拉·维特亨案件实属罕见。

但对吉姆·怀特而言,该案同类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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