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沃野忙说,“妈,没什么。那天晚上,我出差了,没在家。”
“是啊,你没在家,柳琛怎么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跑回来了呢?”
苏沃野无言以对,他只能又“嘿嘿”地笑。
对于苏沃野来说,柳琛那一夜的“忠诚”既让他感到庆幸,又让他感到不安。苏沃野觉得自己仿佛亏待了她什么,仿佛欠下了她什么。
两天之后,苏沃野要出行了。他收拾完行装,和柳琛一起坐在客厅里。
“柳琛,我要走了。今天下午三点钟的飞机,到广州。”苏沃野捉住妻子的手,轻轻地抚着。
“嗯。”柳琛的手在苏沃野的手中**了一下。
“你知道,方峻不只要卖本田,他还想做特约维修。”
“明白,”柳琛若有所思地望着丈夫,“是你一个人去吗?”
“不,是和她一起。碰巧,她在那边也有业务。”苏沃野的目光没有回避,他坦然地望着妻子。
“好啊,你会玩得很高兴。”柳琛的手一滑,从苏沃野的两个手掌中脱出来。
“真的,我希望你,你在家里也会很愉快。”苏沃野将身体挪了挪,肩膀靠在了柳琛的肩膀上,手从背后绕过去,想揽住柳琛的腰。
柳琛腰一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你就别管了,我会安排好我自己。”柳琛傲然地笑了笑,然后背转了脸。
苏沃野望着妻子的背影,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会挂牵你和慧慧的,等我住下来,就和你联系。”
“何必呢,既然出去玩,还是无牵无挂的好。”
柳琛走到了窗前,一束阳光斜过她的鼻梁和颧骨,使她的侧影显得有些削瘦。苏沃野靠过去,用手抚着妻子的肩膀说,“琛,相信我,我真的希望你也能过得愉快。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去找那个女人的丈夫。那是一个很会游泳的男人,他可以给你当教练。”
柳琛晃晃肩膀,把苏沃野的手晃了下来。“谢谢,你们考虑得真周到。”
“这里有他的电话,”苏沃野把一张名片留在茶几上,“你们不妨认识认识,喜欢不喜欢,当然在你自己喽。”
黄昏来临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柳琛在窗前独坐,她想看星星,她想看月亮。月亮就是市中心国贸大厦楼顶的那个球灯,它发出的光芒不是那种凝重的皎洁的白色,而是变幻不定的躁狂的猩红。星星很多,层层迭迭密密麻麻,它们在楼群的窗子里闪着。那是些方形的星星,就象市场上周转着流通着的钞票……
哦,那清清纯纯的月亮,那自自然然的星星,它们在哪儿?
柳琛失望地离开窗子,坐回到茶几前。她下意识地抱起琵琶,信手弹了起来。飒飒的阴风在丛林中穿行,断枝在碎裂,落叶在疾走。惊鸟预兆不祥地怪叫着,久久地盘旋不去,山岚暗暗地围拢上来,带着难以解读的诡谲……
《十面埋伏》!
弹着这首琵琶曲,她心绪茫然。是谁在围困她?是谁在伏击她?那是她自己,她的内心里危机四伏,疑云密布。
她要突围。
“砰”的一声,弦断了。
柳琛开亮了灯,苏沃野留下来的那张名片在灯下静静地等着她。那是困顿中的出路,那是丈夫给她打开的锦囊妙计。
柳琛看了看名片,“蔚然商贸公司”,晏蔚然。好的,好的,就是他了。柳琛拿起电话,拨了名片上的手机号码。
“喂,哪一位?”电话里传出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听上去圆润而又浑厚,有点儿象风格含蓄的沙克司管。
片刻的胆怯,柳琛的嗓子里竟然没有发出声音。
“谁呀,请说话。”
“有人告诉我,打这个电话,可以找到一个游泳教练。”柳琛竭力稳住神。
“哦——,是的,是的。我们家雅丽交待了,如果有人找我做游泳教练,我一定要热情。”那沙克司管吹奏出来的音调挺动人。
果然是已经商量好了的,真是拉郎配呀,柳琛心里暗暗地想。就去看看又怎么样?就去会一会他们给自己分配的这个郎。
何况,柳琛心里也生出了一种好奇:有着沙克司管一样嗓音的男人,长得是什么模样?
于是,柳琛对电话那边的男人说,“请问教练,什么时候能给我开课呢?”
“什么时候都行,只要你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