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男两女四位骑手并肩站在起跑线上,工作人员一声哨响,四只座骑便撩开长腿伸长脖子,追风一般向前奔去。柳琛趴下身体,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致从驼鸟背上坠落。周茹呢,甫一起步,便尖叫着滑落到了沙地上。松软的黄沙托护着周茹,让她受了一场并无伤害的虚惊。可是此情此景却让旁边的韩律师有了发挥的机会,他即刻从自己的座骑上跳下来,半跪在黄沙上向周茹问安。
得知美女无碍,韩骑士当即又将美女抱扶起来,坐上了驼鸟的脊背。此时此刻,晏蔚然已经奔至终点,轻松夺魁。柳琛紧随其后,拿到了亚军。韩骑士无怨无悔,韩骑士泰然自若,他就象忠诚的仆人一样步行在黄沙之上,扶护着骑在驼鸟背上的周茹。
驼鸟在韩骑士的监督下四平八稳地前行,于是周茹便得以稳坐在鸟背之上,顺利到达了终点。
周茹用含嗔带怨的眼神向晏蔚然望了一眼,转而向韩律师伸出纤手,让他搀扶着下了驼鸟背。那一刻,周茹感觉到这个四眼男人的可爱了,他是那样的体贴,那样的周到,那样忘我地奉献,他让周茹不能不感动。
在驼鸟园里玩够了,韩律师又带着大家来到工艺美术销售部。这个小卖部又与众不同了,琳琅满目的各种工艺品之所以独特,之所以玄奇,就在于它们全都来自驼鸟的身上。驼鸟毛制做的羽扇,驼鸟骨雕就的哨笛,驼鸟皮缝制的手袋……,真是独出心裁,新颖别致。
晏蔚然本想买一把羽扇送给柳琛,想了想,还是要了两把,两位女士各得其一。韩律师却不考虑什么平衡,他买了一个雕花驼鸟蛋,送给了周茹。要说呢,驼鸟蛋只不过就是格外大格外触目罢了,其实与鸡蛋鸭蛋并无多少差别,使它得以升值的原因在于这枚橄榄球般的蛋壳上用精细的笔触雕了一幅水墨画。江水逶迤而去,岸树摇曳生姿,有美人伫立树下远眺,画旁还题着一首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空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镌刻了这样的诗画,配上特制的红木架座,然后再由男人赠送给女人,于是这枚硕大的驼鸟蛋就有了信物的含义。韩律师双手捧着,将它送到周茹的手上,那种严肃认真的样子,看上去就象是要让他的当事人审定一份拟签合同的文本。
赠送了信物,仍旧意犹未尽,韩律师将大家领进了“驼园酒家”。这里也是驼鸟园的经营者开发的项目,看了玩了驼鸟,买了驼鸟制品,还要尝尝用驼鸟做的菜肴。韩律师事前发过宣言,驼鸟园之行他要全程买单,所以大家落座之后,韩律师便当仁不让地拿起菜单亲自点菜。
虽然有了韩律师全程买单的宣示,但是晏蔚然却暗暗拿定主意,这餐饭他是要付账的。一则是因为在打官司中他要倚重韩律师,二则是因为两位男士陪两位女士出游,断断没有只让一位男士出钱的道理。有了这个想法,所以当韩律师点菜之时,晏蔚然的手中也捧着一份菜单。韩律师每报出一个菜名,晏蔚然都要看看菜价。越看,他手里的菜单就变得越重……,还好还好,他带来的钞票勉强可以兜住了。
侍应小姐每次端菜上来,韩律师都要她们大声地报出菜名,似乎不如此,便不足以表现吃驼鸟的气派和声势。除了韩律师之外,柳琛周茹和晏蔚然都是第一次品尝驼鸟食品,那口感,那滋味,都让他们觉得有些新奇。
香卤驼鸟脖,这是颇耐咀嚼的一道好菜,驼鸟的脖子整天动来动去的,全是活肉,当然好吃。好吃的偏偏又不容易一口全吃到嘴里,这就愈发吊起人的食欲了。
丝瓜酿肝泥,丝瓜蒸熟了,将内里挖空,填入捣碎的驼鸟肝,然后上笼再蒸。丝瓜滑爽清淡,肝泥细腻嫩美,吃起来别有风味儿。
“一心一意”是用一个圆圆大大的驼鸟心做成的,外形和口感都有点儿象肯特基炸鸡。炸得金黄酥烂的驼鸟心放在盘子的中央,四周拱卫着碧绿的青菜叶子,色、香、味、形都有了。
蚝油灌肠是一道工夫菜,驼鸟肠洗净了需要工夫,驼鸟肉剁碎了也需要工夫,做成灌肠风干了更需要工夫,干肉肠蒸软了再用蚝油烧费的也是工夫。
……
在这个餐桌上,要数周茹吃得最开心最得意,她明白这些菜都是韩律师为她点的。有男人捧着,那感觉真好,真好。
每一盘菜端上来,周茹都要热情地招呼大家,“喂,吃呀,吃呀——”那口气,那神态,俨然是她在做东。
韩律师最喜欢看周菇这种样子,韩律师最喜欢听周菇这种嗓音。韩律师迷了,韩律师痴了,韩律师就是要这样散出千金来,买周茹一笑。
不知不觉地已经将近终席。
吃饱喝足了的周茹倚在椅子上,与韩律师聊着什么东西最好吃。
周茹说,“其实呀,我最喜欢啃凤爪。”
“凤爪呀,嘿嘿,凤爪有什么好吃的?”周茹对鸡爪子的偏爱让韩律师颇不以为然,“凤爪要是跟驼鸟爪比起来,那可就——”
韩律师忽然停住了,他伸手拍拍脑门。罪过罪过,失误失误,怎么就忘记点驼鸟爪子这道菜呢?
“喂,小姐。再给我们来一盘麻辣鸟爪!”韩律师毫不迟疑地扬起了手。
晏蔚然听了,赶忙翻看菜单。看了之后,就怔在那里。
柳琛在旁边说,“还要点菜么?我看大家都吃不进去了。”
周茹不说话。
韩律师说,“哎,既然来了,就尝尝鲜嘛。
驼鸟爪并非等闲之物,每只驼鸟身上仅仅生着两只。驼鸟毕竟不是鸡,就是将驼鸟园的驼鸟们都砍了脚,驼鸟爪又有几多?
那价格自然不菲。
趁着麻辣鸟爪还没有端上来的时候,柳琛离席,上了一趟洗手间。
虽然大家的食欲已经没有什么空间,然而还是容纳了驼鸟爪。吃完之后,做了一项民意测验,得出的结论是驼鸟爪皮酥、肉软、筋韧,各项指标都远远胜过了凤爪。
韩律师这才招招手,告诉小姐买单。
小姐说,“一共是九百六十六块整,晏蔚然先生已经结了。”
晏蔚然愕然,片刻之后,他把目光移向了柳琛。柳琛低着头,只顾用餐巾纸揩嘴。
“怎么说呢,晏先生,我不能把饭钱再给你呀。”韩律师笑着说,“那就容当后报了。”
晏蔚然缄口无言,只是摆了摆手。
用完饭出了餐厅,韩律师殷勤地为周茹拉开车门,请周茹上他的车。周茹抱着那个装着驼鸟蛋的大盒子,望了望柳琛和晏蔚然,然后自得其乐地歪歪头说:“再见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