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起回去的,等到安少甫舒舒服服地仰躺在沙发上,乔果给他泡了一杯浓茶。
安少甫说,“小乔,你把门锁好吧。”
乔果就听话地走过去,把门拉开,自己站到了门外边。
“哎,小乔,怎么啦?你站到外面干什么?”
“安总,我另开了一间房,807,就在旁边。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说完,乔果笑了笑,然后就遵照安少甫的要求,替他把门锁好了。
乔果的脑袋一挨上枕头就睡着了。宾馆房间的门上有安全扣,外面的人即使有钥匙,也是无法进来的。
半夜时分,乔果被电话铃声吵醒。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伸手拿话筒。电话铃神经质地先后响了三次,最后终于静下来。乔果打算接着睡,房门却响了,敲木鱼一般,响得很均匀,很有耐心。乔果却没有耐心听,她用被子蒙住了脑袋。有那木鱼声伴奏着,乔果居然很快又进入了睡梦里。
乔果和丈夫相处,采取的是“事无不可对夫言”,无论什么事情,她从来也不瞒丈夫。从汕头回来,乔果就把这件事情讲给了阮伟雄。阮伟雄有些担心地说,“既然顶头上司有这种心,我看你还是离开那个公司吧。”乔果思忖着说,“出了这样一件事,让安少甫知道了我的态度,我看也挺好。他要是因为这炒掉我,我立马就走人。他不说走人呢,我就留下来。其实就说走吧,还能走到什么地方去?我看了,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阮伟雄听了,笑着说,“你别一锅煮呀,我就不一样吧。”乔果伸出手,捺了捺男人的鼻子尖说,“有啥不一样,当年你还不是死缠硬磨,才把人家弄到手。”……
夫妻俩讨论了好久,终于做出决定:只要安少甫耐得住,乔果就坚持下来。
就这样,乔果一直等着安少甫找个借口把她开掉,可是,安少甫那边却毫无采取行动的迹象。越是那种有人在的场合,安少甫越喜欢亲昵地和乔果打趣,乔果呢,也挺自然挺默契地打趣着亲昵着。这样在外人看起来,安总此次带着小乔去汕头,想必是玩得很惬意喽。
今天是周末,乔果本来打算在家和丈夫儿子一起吃顿安稳饭。没想到午后安少甫来了电话,说是晚上要请客,六点钟开车来接她。对于乔果来说,吃饭陪客就是工作,那是不容推辞的事。如此一来,只好委屈阮伟雄和宁宁了。
乔果坐在白凌志的后座上,一边望着窗外疾如飞星的灯火,一边随意地问:“安总,今晚是什么客人那?”
安少甫笑笑说,“什么客人,到那儿你就知道了。”
乔果也就不再说话,只看着凌志车往前开。十字路口是红灯,车停了。过了红绿灯往右拐,就是福顺街。那是公司请客常去的地方,街两旁的酒家餐馆一个挨一个,“京都全涮”、“四川王”、“台北姜母鸭”、“滇东糊辣鱼……,应有尽有。当然,差不多全是些中档菜。
绿灯亮了,凌志车没向右拐,笔直往前行,然后左拐,上了解放大道。潢阳市最高档的几个酒家,都在解放大道上。安少甫把车停在“美人鱼”酒家前面,乔果就明白了,今晚的客人非比寻常。
安少甫定好了二楼的一个包间,“红豆阁”。乔果跟着安少甫进去时,包间内还是空的,只见一张挺大的圆桌上,摆满了餐具。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上,题着四句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安少甫进去后,在就近的位置上随便地坐下,乔果跟着落座,她的身后,正好衬着那几句诗。
乔果看了看表,问道,“客人什么时候来?”
安少甫将身体向椅背上靠了靠说,“客人,不是已经来了么?”
乔果诧异地四下望望说,“客人在哪儿?哪有什么客人呐。”
“今晚请的是你,你就是我请的客人。”
安少甫说完,又吩咐服务小姐,只留下三副餐具,其它的都撤掉。乔果这才明白,安少甫说的不是玩笑话。安少甫又打什么主意呀?为什么要单独请她吃饭呢?莫非那次在汕头没有完成任务,这回要再接再厉么?
可是,又不对了。既然是两个人吃饭,为什么要摆三副餐具在桌上……
乔果心里在那儿不住地琢磨,安少甫点的菜已经陆续端上桌。安少甫面前的杯子里是五粮液,乔果的杯子是葡萄汁,安少甫端起酒杯说:“小乔,今晚我是诚心诚意请你的。诚不诚,看酒杯。来,我先喝三杯,咱俩再说话。”
乔果说:“安总,我可是不喝酒的,你知道。”
“我喝酒,你喝果汁,谁让你在咱们公司地位特殊呢。”
安少甫说完,连着仰了三回脖子,喝光了三杯白酒。乔果也就跟着喝下了三杯葡萄汁。
三杯酒下肚,安少甫才说:“小乔啊,咱们天时公司着火了,这火只有你能救。”
乔果说:“安总是公司的顶梁柱,这天是安总顶着的。”
安少甫摇摇头,“小乔,你知道,咱们公司把老本都投到天时苑的开发上了,另外还在银行贷了三千五百万。天时苑成了,咱们公司就成了,天时苑砸了,咱们公司就全砸了。”
乔果说:“怎么会砸呢,一期工程的十六幢住宅楼,不是都盖出了第一层嘛。要不了多久,第二层起来,就可以拿到预售许可证,登广告卖楼花了。天时苑这么好的位置,多少房也卖出去了。钞票哗哗地进来,只怕安总数都数不过来呢。”
安少甫说,“咱这双手是想数钱呐,可是人家不让数。昨天市规划局来验线,说是没有按他们的红线盖,全部都得炸掉重新来!”
乔果听了,顿时明白公司确实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