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想,我害怕。”
“怕什么,没那么严重吧。送礼还不就是为了讨他个好嘛,既然送了礼,又何必得罪他。”
乔果摇摇头,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望月阁建在双峰山西面的一处峭壁上,那是一个仿古式的建筑,碧瓦红梁,挑角飞檐,檐角还悬着铜铃。峭壁象一个伸向夜空的跳板,那望月阁就立在跳板的端缘,仿佛要向夜空的深处起跳。
不知道是不是刘仁杰刻意做了安排,乔果发现他们去的时候望月阁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身边万籁俱寂,只有空谷中的松涛阵阵作响。头顶悬着的皓月是那么的清亮那么的切近,让人在恍惚之间觉得自己经脱离了凡尘。
乔果和刘仁杰坐在隔间里,朝向峭壁的那一边是护栏和回廊。乔果揣着心事,刚一落座,就把礼品盒拿出来,放到了刘仁杰的手边。
“刘市长,这就是带给你的那件东西。”
“唔,唔。”刘仁杰望着空朦的月色,对乔果的话似乎听而不闻。
“刘市长,你不看看吗?”
“哦,对对,看看,看看。”刘仁杰仿佛从梦中游回,他笑着把手伸向那个装着玉笋的锦盒。
卧于软缎衬垫上的玉笋在月色下闪着幽秘的辉光,乔果看到刘仁杰的手在触及玉笋的刹那间,抖颤着回缩了一下。仿佛那是红红的炭火,将他烫灼了。
“哦,‘君看母笋是龙材’,是龙材!‘更容一夜抽千尺’,呵呵,抽千尺!……”刘仁杰喃喃不休,他的眉眼间透着欣喜,然而嘴角却挂着痛楚。那也是笑吗?那种笑里似乎含着苦。
乔果正感疑惑之时,刘仁杰的大手忽然从玉笋上滑开,将乔果的手紧紧地攥进掌心。
“小乔,我们不看它了。来,我们看月亮——”
那只手拉着乔果,来到了护栏旁。护栏是探向深谷的,乔果恍如被一个巨人的指尖托着,立在天与地相接的极处。整个身心都沐在皎洁的月色里,深谷中幽幽的长风拂面而来,让人顿觉飘飘欲仙。
“小乔,你看你看,月亮来了——”
刘仁杰的声音就在耳畔,是那种极富磁性的浑厚的声音,这声音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引力。乔果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望着月亮,月亮是在走着,月亮走过来要跟她拉手。
“小乔,你听你听,那些松树都在说话——”
乔果听见了,松树们的嗓音很低沉很亲近,松树们谈得很知心。
“哦,‘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小乔啊,若能长有此夜,若能长拥此月,人生足矣!”
在那感叹声里,乔果发现刘仁杰的另一只手臂已经环围过来——,乔果被他轻轻拥在了怀里。
乔果正在思索她该如何行动的时候,刘仁杰的手已经抚在了她的头顶。一股温热从那大手的掌心里流泻而下,让乔果从头到脚生出一种触电般的酥麻感。继而,那只手在乔果的发际轻轻地抚着,从上至下,来而复去,宛如一柄神奇的梳子不停地梳理着她。乔果就在那梳理中生出一种温馨的软弱,渐渐变得柔顺而熨贴。
乔果的理智还在挣扎,乔果想从那温馨中滑脱出去。
“别动别动,小乔。这样,就很好……”刘仁杰喃喃着。
“哎呀,不行,请不要——”乔果说。
“嘘,别说话,别说话。这样,就很好……”
他们都不再动了,也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那是一种久久的依偎,那是一种久久的感觉。正象刘仁杰说的,“这样,就很好”。乔果似乎有点儿明白刘仁杰方才那番话的意思了,长有此夜,长拥此月,拥有的是一种意境吧。
乔果身边的移动电话就是在这种意境里响起来的。接通电话,是卢连璧的声音。
“喂,小乔?我是你哥。”
“嗯。”
“请告诉刘市长,我们得走了,必须马上走。刚才公司的人告诉我,明天一个大客户从海外来,要跟我谈一笔大生意。”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