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云虹看看乔果那样子,再看看安少甫,皱着眉说道,“安总,你是怎么给她先生说的?”
“我能说什么。我说,去项州,我怎么不知道啊。”
望望愣在那里的乔果,戴云虹叹了口气。然后使劲儿瞪了安少甫一眼。
安少甫说:“哎哎,小戴,你瞪我干什么?我捅什么漏子,惹什么祸了。”
“瞧你们,说什么呀,”乔果脸上强做着笑容,竭力轻描淡写地说,“那天晚上,是两个老同学拉着我打麻将,玩了个通宵。”
“咦,小乔,你也喜欢打麻将呀,”安少甫说,“什么时候再玩,也拉着我。”
“好啊,”乔果随口应着,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于是便问道,“安总,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们俩了,过来瞧瞧。”安少甫半真半假地笑着,伸出左手在戴云虹的肩膀上搭了一把,等他再把右手伸向乔果时,乔果假装去拿茶杯,让他摸了个空。
“好,你们忙吧,忙吧。我再到别的部门看看去。”
安少甫一走,乔果就说,“老板是在当监工呢,怕咱们偷懒。”
戴云虹撇撇嘴,“什么呀,男人都象苍蝇,嗡嗡地围着你,总想在你身上爬一爬。”
乔果故意说,“安总还不至于吧。”
“哼,一个样。刚才两个指头在我这儿捏了一下,现在还疼呢。”戴云虹比划着,说是控诉,却有些炫耀的意味在里边。
乔果点破了说,“我看,安总是喜欢你了。”
“谁让他喜欢呐,”戴云虹有些满足地笑笑说,“乔姐,这体恤你穿着好看得很。就送给你了。”
“好,我留着。多少钱?”
“咱俩还说钱的事儿?”戴云虹拍拍屉子说,“这儿还装着上回你送给我的两条裤袜,我给你钱吧?”
“算了算了。”乔果连连摇手。
接下来,两人就各做各的事,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乔果焦虑地想,那天晚上直觉没有欺骗她,丈夫果然知道她并没有去什么项州。丈夫为什么当时不揭穿他?这件事算是过去了,还是留待稍后再找她算账呢?……
这样想了,乔果的心就象平底锅里的荷包蛋,被热油滋滋地煎着。
对面的戴云虹无聊地翻翻这个,动动那个,随手拿起报纸溜了一眼,忽然高兴地说,“乔姐,咱们俩晚上去看电影吧?”
“什么电影?”
“外国片,《绝爱》。”
看电影倒是个好主意,用不着下班之后,就得面对丈夫。看完电影再回家,就说累了,就说困了,上床就闭起眼睛睡觉,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想了。
然而,这场电影乔果却想跟卢连璧一起看。这种时候,这种心境之下,她在心理上有些离不开卢连璧。她觉得卢连璧那坚实的躯体就象是一个掩体,可以让她躲一躲藏一藏。
“这片子在什么地方演?”乔果问。
“独家上演,大中华。”
“哎哟,太远了。我恐怕不能陪你去了。”
听乔果这么一说,戴云虹立时变得无精打采,“唉,你不看,我自己去还有什么意思。”
戴云虹说不去,乔果心中就暗自窃喜。瞅个空子,乔果悄悄给卢连璧挂了电话。听到远远地传来对方的声音,乔果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嘟嘟,我好想你——”
这句话诉得好沉好重,话一出口,仿佛把自己整个诉了出去,躯壳就变得又空又轻。说来也怪,原本未见得怎么十分地想,可是此时将那个“想”字一提,“想”就变得如煎如熬,如炙如焚。那情形有点儿象没吃东西的人不能提“饿”,一提,“饿”就会跑出来做怪,让人抓心搔肺。
大概对方也在感应那个“想”字,听筒里沉默着,没有传出回话。乔果迫不及待,又吐出一句,“我要见你!”
那边卢连璧说,“我也想你,果果,我也要见你。”
“咱们晚上一起看电影吧,七点钟,在大中华影剧院。”话一出口,乔果又把心提起来,怕对方说“不”。
那边果然说,“看电影合适不合适?会不会碰上熟人?”
“没关系,六点五十分,咱们在影剧院对面的科技书屋碰头,然后再分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