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黄昏把家人们都送回了家,也给乔果送来了卢连璧。乔果烧了几样菜,还开了一瓶红葡萄酒。伴着那菜那酒,乔果讲了她在公司的境况,讲了她那个家庭的现状。望着摊在桌上的那些撕碎的婚纱照,望着楚楚可怜的乔果,卢连璧痛切地伸出双臂,将女人紧紧地搂在怀中。
乔果哭着说,“我现在真是无家可归了。”
卢连璧说,“这就是你的家。”
“什么?”乔果娥眉微蹙,“我的家——”
卢连璧一怔,即刻改口道,“唔,不,我们的家。”
听了这一句,乔果就抱着卢连璧拼命地吻,泪水把两个人的脸都濡湿了。卢连璧也向乔果诉说了他在家中的情况,说着说着,两人就上了床。同仇敌忾同病相怜,做起爱来也就愈发同心同德,仿佛彼此是在用肉体发着一个同心誓。
山颓石崩般的疲累袭来的时候,无边的空虚感也被裹挟着随之而至。乔果越发不舍地抱紧了对方,似乎这样就能抱出一些实在的感觉。
对方却在蠕动,象一个孵到了时候的雏儿在慢慢地出壳。终于脱出来,忽然一下子就跳下床,趿响拖鞋,进了浴室。
很急骤的水声,犹如在下着急雨。然后便急匆匆地出来,将腿放进被筒,身子却坐着。
胳膊伸出来了,想抓衣服。
乔果在下面环着他的腰说:“晚上陪着我吧,我特别想让你陪陪。”
卢连璧想了想,毅然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喂,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
乔果贴近了,听到那边的女人问,“什么事儿?”
卢连璧说,“外地的朋友来了,一起吃饭。现在正打麻将呢。”
那边又问,“在哪个宾馆呀?”
卢连璧用不耐烦的语气说,“行了行了,正出牌呢,回来再说吧。”
然后就挂了电话。
等卢连璧钻进被筒里,乔果忽然担心地说,“她会不会找来呀?”
“来了也好。”男人说得很有气魄。
这气魄让乔果微微一笑。好什么呢?——,乔果在心里想了又想。
那就让那个女人来吧来吧来吧,看看她来了怎么个好……
乔果枕着卢连璧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那天晚上,罗金凤一夜没有合眼。
接了卢连璧的那个电话,已经脱衣上床的罗金凤当即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呸,什么来了朋友,什么打麻将!直觉告诉罗金凤,卢连璧今夜肯定是在安雅小区,肯定是和那个臊×在一起!
罗金凤气乎乎地动手穿衣服。睡在旁边的女儿丹琴问,“妈妈,你要干什么?”罗金凤说,“乖乖,你好好睡,妈妈出去有点儿事。”女儿说,“妈妈,我怕,我跟你一起去。”
罗金凤想了想,也好,就带着女儿杀上门去,看卢连璧和那个女人怎么说!
胡思乱想着给丹琴穿好衣服,扯着手出了门。在街灯下等了又等,好不容易来了一辆出租车,招招手车停下了。女儿刚刚坐上去,罗金凤忽然说,“丹琴,下来下来,快下来!”
卢丹琴下了车,罗金凤笑着说,“对不起,师傅,我们不坐了。”
司机悻悻地啐了声“神经病!”,尾巴冒着烟儿走了。
罗金凤才不神经病呢,罗金凤才不做为渊驱鱼,为林驱鸟的事儿呢。罗金凤已经想通了,就是去了又怎么办?去了还不是吵还不是闹,一吵一闹,把自家男人逼给了那女人,那才叫傻呢。
罗金凤领着女儿回家,重新脱衣上床。孩子小,也不问个为什么,钻进被窝就睡。罗金凤却睡意全无,老牛反刍一般反反复复地想着这档子事儿。难道那个姓阮的没有收到寄去的这对狗男女的婚纱照么?是不是那女人花言巧语,把她丈夫给蒙住了?
不行,自己只在自己家里闹没有用,一定得发动那边家里的男人也做做配合。两边一齐来,哼,不信治不住这对狗男女……
第二天黄昏的时分,罗金凤去了阮伟雄家。
罗金凤按响阮伟雄家门铃的时候,阮伟雄正心情异常恶劣地呆坐在沙发上。阮伟雄那天从机关下班之后,拐到学校接回了儿子。走在路上,阮伟雄就惴惴地想,乔果不知道回家了没有?如果回家了,见面时是若无其事地笑一笑,依旧过日子呢,还是冷冷地板起脸,让她明白:这事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