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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旧货店的模特儿(第4页)

他也配到这个学校来吗?戴着一顶高粱面窝头似的棕

刺人,闪着说不出是机敏还是警觉的光。骆大栓,一个可笑的名字。他父亲是蹬三轮车的,母亲是街头卖荼水的。可他,偏偏,几乎每一学期都和林丹丹同桌。丹丹的功课实在太差了,心思都花在唱歌、跳舞、打扮上。而胳大栓的功课呢,考试成绩一直是全班的头几名。老师安排他们坐在一起,是为了让他帮助林丹丹。

“‘镇住’骆大栓!”叶宾宾总是这样对陈小宝说。这个“蹬三轮”的儿子呆在这样的班上已经够让人不顺眼啦,何况,他又总是和林丹丹在一起……

宾宾和小宝不能不算做天资聪颖,再加上国防工办主任“家纪”制订得和军纪一样严格,农工部长循循善诱教子有方,所以宾宾和小宝的学习成绩在班上也是很突出的。他们商定了,要在学习、体育、文娱……各方面都“镇住”骆大栓。

“胳大栓同学,请你背一遍课文。”老师在做课堂测验。

…“树老根多,人老话多,莫嫌我老汉说话罗嗦。…胳大栓背得很熟。

“叶宾宾,请你站起来背一遍。”

“树捞(老)更脱(根多),人捞(老)滑脱(诘多)。摸馅(奠嫌)我老汉索滑捞索(说话罗嗦)……”叶宾宾夸张地学着胳大栓的腔调,维妙维肖地模仿着骆大栓普通话发音不准确的地方,引得同学们一阵轰笑。

体育课,跳“山羊”。老师让宾宾在一旁做“保护”。

陈小宝被轻轻地一抽,轻捷地跳过去了。胳大栓动作本来就不够协调,在“山羊”面前被使劲儿一抽,“啪”地一声摔在塑子上……

但是,宾宾和小宝并未能在所有的地方都“镇住7那个土头土脑而又倔强的骆大栓。比如期终考试分数吧%陈小宝的语文是98分,比骆大栓的96分多2分,可是胳大栓的算术是100分,全班只有一个,而小宝和宾宾都只有90分。各课平均分数,还是胳大栓最高。

如果说图画课叶宾宾还能以95分与骆大栓拉平的话,那么音乐课小宝和宾宾都望尘莫及了。尽管小宝和宾宾听过和会唱很多歌曲,可是,天知道那蹬三轮的父亲和卖荼水的母亲怎么会给他们的儿子胳大栓遗传下那么一个嘹亮的歌喉。在庆祝儿童节的晚会上,音乐老师拉着手风琴,林丹丹和骆大栓演唱《小放牛》。林丹丹感情真挚地对着胳大栓唱了一句:“牧童哥——”叶宾宾立刻闭上了眼睛那次是课外活动吧?胳大栓又被音乐老师叫到校文娱队彩排节目去了,他在一个童话歌剧里演“王子”。宾宾和小宝没有象往常一样到操场上踢皮球,他俩跑到大街上去,在百货大楼门前找到了那辆牌号00184的人力三轮车。宾宾把妈妈给的零花钱全都拿出来,要三轮车工人把他俩送到育才小学去。他俩在摇摇晃晃的三轮车上嘻嘻笑着,到了学校门口却又不下来。宾宾装做肚子疼,要三轮车夫把他们送到校医务室去。小宝指指点点地把三轮车引到正在排练节目的小礼堂门口,高声喊道:“骆大栓,快出来呀,你爸爸病了!”

校文娱队的同学们闻声跑了出来,胳大栓慌慌张张跑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缀着绸缎饰边和闪闪发亮的金属扣子的演出服,戴着一顶纸做的冠冕。等他呆呆地站到那驼着背,弓着腰,头上戴着一顶塌了边的黑草帽,浑身衣服泛着碱花的三耗库夫身边时,宾宾的肚子立刻“不疼”了。他高声喊着:“快来看‘王子的爸爸呀,‘王子,他爸爸来喽!”

三轮车夫摸着儿子的脸,憨厚地笑着。胳大栓的脸色煞白,他用一种近乎仇恨的眼光逼视着叶宾宾。

叶宾宾和陈小宝笑闹着跑开了。“王子”的爸爸应该是“国王”呀,而他,却是个三轮车夫!骆大栓这下被“镇住”了!

“镇住”骆大栓的事情还在后头哩。在全校运动会上,叶宾宾一人拿到了跳高、短跑、投掷三项冠军。为了表彰宾宾和班上其他为集体争得荣誉的同学,老师召集全班开了一个会。会上,给他们戴了红花。叶宾宾的花是林丹丹给他戴的,丹丹和他挨得那么近,望着他不住地笑。宾宾也得意地看着丹丹,觉得自己真象个大获全胜、凯旋归来的将军了!

柜台前的人挤来挤去,全然不理会叶宾宾这个从戎八年,凯旋归来的战士。他很有些恼火,两个膀子一使劲儿,顿时在人堆里打开了一个缺口。他终于进入了柜台的“第一线阵地”,但玻璃柜竟因此颇震动了几下,慌得那瘦干柴棒似的男营业员伸出两手抱住柜台上的收录机。那背靠柜台坐着的发面团似的胖女人哩,象在面案上被人揉了一下,缩紧了身体,但立刻又弹开来。她甚至向顾客发火都懒得扭回头,只斜了斜脖子,尖叫着:“穷挤什么?不花钱白听,臭美!”

站在最前面的叶宾宾觉得那胖女人正是骂自己的,而那瘦高个子男营业员仿佛也斜眯着眼小觑着自己,不由得脑子一热,一把抓住了柜上的录音机。

“你买?”痩干柴棒问他。

“嗯——,看看。”

“看看?”痩干柴棒把录音机又抓回手里,用鸡毛掸扫了扫,放回货架上,“六百八,要买先拿钱。”

娘叶宾宾这下真火了,他摸索了一下左手腕,只听“啪”地一声响,一件黄灿灿的玩艺儿简直要把玻璃台面敲碎了。这是块镀金的全自动双历“大劳力士”名表,是宾宾的父亲留下的遗物,价值在千元以上。

这一突如其来的事情使得柜台前人声鼎沸,那发面团的胖女人也禁不住“咦”了一声,扭回了身体。

这一下,宾宾和那女人都愣住了。紧接着,是那胖女人拖得更长叫得更响的一声“咦——”

“叶宾宾!”

“林丹丹!”

是宾宾,是丹丹。这一下再不说“臭美”、“穷挤”

了,一块柜台面板往上一翻,解甲归来的勇士被请了进来。

眉飞色舞。广东鲜美的荔枝,光脚丫大裤管的女人,台风,海啸,火箭炮齐射,野营拉练,两栖作战演习……叶宾宾象是探险归来的哥伦布。

林丹丹懒慵慵的,谈起了六望山下一个个知青集体户的土崩瓦解。各显神通,自找门路,丹丹是最后一个招上来的。“叛徒”“特务”的女儿,到饮食公司卖肉吧。三灾六难,雷劈火烧,弹琴吟诗的“林黛玉”变成了操刀卖酒的“孙二娘”!

谢天谢地,叛徒也有“平反”的一天。前省委秘书长的遗孀,可怜的母亲为女儿四处奔走,总算调到了省电子局电子研究所。可悲,不知“电子”为何物!只好仍旧站柜台了——幸而电子研究所附设有“交电门市部”。不管怎么说,也算电子研究所的人了。

熟识的人吗?那些老同学?人事沧桑,沉浮各异。大毛在重型机械厂开吊车;“乌鸦”在自学,准备考研究生;陶辉辉自杀了,他爸爸一垮台,追究起辉辉参与的一些武斗案件,他就对准自己脑瓜开了一枪……

混得最好的是骆大栓,他下乡插队一直留在农村,后来搞什么棉花新品种培育,报纸上登了照片,还上了大学,听说现在在一个什么机关工作……

叶宾宾咬了咬嘴唇。这个骆大栓,居然…。他看不起这个三轮车工人的儿子,就象这个三轮车工人的儿子也同样看不起他一样。在干部子弟较多的学校,从小学到初中,骆大栓一直是比较孤立的。但是,周围的蔑视只能使弱者自卑,却使强者更加尊。叶宾宾从在学校和下乡,一直发誓要“镇住”胳大栓,可是现在,唉!

等叶宾宾觉察到林丹丹凝视自己的目光时,才发现自己已愣了半天神。丹丹的眼睹是明亮的,透着一种脉脉的温怡。

沉默,他们沉默着。

“你,成,成家了吗?”林丹丹终于启口问道。

“没有。你,你呢?”叶宾宾脑子有点儿发胀,他鼓起勇气问的话里,仿佛隐含着一种什么希冀。

“我——哈哈哈!”林丹丹忽然发出一串笑声,叶宾宾觉得那空泛的响声就象是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在爆炸。“我早已楚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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