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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旧货店的模特儿(第7页)

“呷蚌”辛辛苦苦熬好了鱼汤,却一口没尝。他趁着班长高兴,唯唯诺诺地说:“帮(班)长,让我开一下车吧?”“你?哈哈”叶宾宾不知道是因为与周小萍的偶然重逢心里特别高兴,还是因为鱼汤喝得上口,竟忘乎所以地信口取笑道:“你只有摸鱼的本事,还是再替我熬一锅鱼汤吧!”

“呷蚌”在两个女兵的面前受了奚落,羞惭地躲开了。八班长狠狠地瞪了叶宾宾一眼,他不愿当着外人的面训自己的战士,只是一个劲地劝那两个女兵:“吃呀,喝汤”

“突,突,突——”远处忽然传来沉闷喑哑的响声。八班长和叶宾宾同时站起身,向那发出声响的地方跑去。拖拉机超负荷工作,要熄火,是谁在开车?

“呷蚌”!驾驶室里一张惊慌失堦的脸,排气管喷出的浓浓的黑烟使这张脸看起来扭曲变形。他独自把拖拉机开进了泥沼里,两条履带轧轧地打着空转,把烂泥不停地甩到身后,而车身却逐渐地下沉着。那模样,活象一只自己刨开土坑要把自己埋进去的蜣螂。

“喂,小心——”周小萍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叶宾宾回眸一笑,旋即更坚决地走下去。他把大衣和棉袄举在头顶,拋在了履带下面,自己翻身上了驾驶室。拖拉机喘息着在泥沼里又挣扎了一阵,仿佛陷得更深了。

“停车!”八班长大喝一声,他狂怒地把山坡上能抓到的一切都拋到了拖拉机的履带下面:铁锹、小树、贷杆、帐篷……随后,他亲自跳上了驾驶室,终于使拖拉讥摆脱了困境。叶宾宾的脚在泥沼里被划破了,周小萍细心地为他洗净伤口,上药包扎。叶宾宾感到她那双灵巧的小手是那样温暖,仿佛神奇地拂去了伤口的疼痛。

宾宾他们把张军医和周小萍送到三营机炮连。分手时,周小萍悄悄对宾宾说;“明天你来吧,我给你换药”

叶宾宾和“洋娃娃”在人工湖边停下了脚步。从假山下来的小路已走到了尽头,看样子,应该分手了。叶宾宾忽然慌乱起来,不能就这样分手!他还有好多话没有说,他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呢。那天晚上,他和周小萍就是那么分手了,心里觉得有话要说,彼此却又默默无言。第二天,他没有去换药。为什么?胆怯?在这种事情上,年龄似乎和胆是成正比的。

不能再胆怯了,不会再胆怯了。叶宾宾终于冒出了一句话:“你,今年多大了?”

“洋娃娃”没有被这唐突的问话吓退,她索性转过脸来眯缝着眼直视着叶宾宾,挑战似地反问道:“你呢?”“三十。”

“我,二十五。”

“是,党员吗?”

“不是布尔什维克,是后备军。你呢?”

“去年十二月入的党。”

叶宾宾忽然感到无聊起来,这就是“谈恋爱”吗?没有一点儿小说中描写的那种浪漫主义味道,倒象是在文化革命中审问对立派的“战俘”。

可是,“洋娃娃”却象要看一出街头戏似的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去年十二月?那就是说,你是复员前夕才入的党喽!当了八年兵怎么没提干?”

为什么?谁能回答?入团、入党、提干,每一步都足那么艰难,八年攻克了两个关口,而在第三个关口面前败退了下来。

偏见。成见。嫉妒。……总之,他们见了千部子弟就不顺眼!

“叶宾宾,师长从堂(团)部来电话,凉(连)长要你马上去一趟。”

“什么事?”叶宾宾有点儿惊奇。

你爸爸来了。”“呷蚌”的声调就象冰镇酸梅汤,乂酸又凉。

爸爸!他在家乡的“五七”千校劳动,怎么会突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叶宾宾将信将疑地赶到团部,原来足送己当兵的父亲的老战友方师长。他和宾宾所在部队的师长一起到广州开会,归途上顺便来看看宾宾。他说,“有个孩子在这里”,就传成了“叶宾宾的父亲来了”。叶宾宾回到连队,发现同志们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71:行!!己。过去,“呷蚌”他们只足感到叶宾宾有一种:人不育与之比肩而立的慠气,如今才恍然大悟,他原来是个“高干子弟”呀。怿不得!

“宾宾,你爸爸是师长吗?”

最指导员也郑重其事地把他叫到连部问起来《“师长是我爸爸的老战友——-不,师长是方师长的老战友,唔,这次来的方师长和我父亲是老战友……”

老战友,老战友,总之他们都是老战友。指导员听了半天才明力是怎么问事。

讨论叶宾宾的入闭问题了。“呷冷腮’’和“呷蚌”一前站出来,举出了一大堆叶宾宾的缺点:骄傲自满啦、目空一切啦、不团结同志啦、自由散漫啦……

于是,不少人都发表了意见:叶宾宾是个“卨千子弟”,组织上应该对他多考验一段时间。

娘!叶宾宾几乎要跳起来了,凭什么要“多”呢!难道前些时讨论团员发展对象时大家不是都同意了吗?难道一发现是“高干子弟”就要加上这个“多”字吗?难道叶宾宾不再是全连新战士中获得团、营嘉奖最多,执行任务最出色的一个佼佼者吗?……

指导员为什么要说,“建议吸收到团组织以便加强教育”呢?难?别人就不需要加强教育了吗?

然而,还多亏了指导员最后说的这句话,叶宾宾的入闭问题总算通过了。

每个的第个星期天,叶宾宾都要和远在二同的睛小宝聚会。两位“老伙计”各自从本团的“军人服务社’’买来“红烧猪肉”、“五香凤尾鱼”、“午餐肉”、“竹笋青豆”等各种罐头食品,边吃边唠,无话不谈。然而这一次,陈小定却弄得叶疾寅很不痛快。叶宾宾独自在约定好的三号水闸旁等着陈小宝,而陈小宝来晚了不说,还带了两个“老扎”兵。陈小宝请他俩也参加聚餐。他俩一口一个“帮(班)长”,对陈小宝又亲热又尊敬。而叶宾宾呢,听了他俩的潮州腔,不能不想起讨厌的“呷蚌”和“呷冷腮”。

陈小宝入了党,还当了班长。叶宾宾简直奠名其妙,他究竟是怎么“混”的?

要“镇住”“呷蚌”这些“老扎”兵,叶宾宾处处择示出了-种一往无前、倒一明的工作态度。南国酷暑,稻田里的水象被太阳煮沸了一样蒸腾着,拖拉机带着悬挂犁在水田里颠簸,就象浮在开水锅里的饺子。把筷粗的水蛭捞起来放到“东方红75”的铁盖上,很快就烤成了一条扭曲的“肉干”。

八班长和叶宾宾、“呷蚌”合开一班车,另一班由副班长领普。八班长说白己“不服夏”,精神萎靡,老是打着饱嗝。叶宾宾索性独挡一面,班长在田头的树荫下休息,肖己带着“呷蚌”开车。每次工作下来,叶宾宾就象脱了水的千菜一样蔫了。渐渐地,他开始消痩起来,右瞋常常隐隐作痛,恶心、吃不饭。他瞒着別人,一次又一次去闭卫生队爾病。团卫生队的钱医生终于忍不住了,讥诮地说:“怎么了,‘高千仔’?你老说不舒服,可又没什么病呀!连队太苦太累了,受不了,想住住医院是不足?”

醒来时,他感到胸脯贴在一块晒得滚烫的滑膩腻的泥巴上,不,不是泥巴,那是“呷蚌”的脊背!那痩小的脊背:全是泥和水,他背着叶宾宾在狭窄的田埂上吃力地跑着。他喘气的声音也象他开拖拉机一样,超负荷工作,似乎随时可能熄火。

“放下,放下我。”叶宾宾说。

“不,你很温(危)想(险)!”

叶宾宾第一次感到潮州腔的普通话并非全无动听之处,而“呷蚌”背负着自己奔跑的情景,也似乎过去在什么地方发生过。对,在炮火硝烟中抢救战友—那是电影和小说中常有的情节。叶宾宾很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来。。人工湖边很清静,只有一些老年人在打着那祌象电影慢镜头一样的太极举。叶宾宾究竟对“洋娃娃”说了邱什么呢?他!4己也不清楚。也许,他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也许,说出来的只是些下意识的东西?也许,他说的那些东西就象生产连队选稻种一样,瘪壳的虛假浮在上面,而饱满的真实却沉在水底。但是,“洋娃娃”听得很专心,一点儿没有离去的意思。于是,叶宾宾在怅惘的回忆后,又颇为自己的口才吸引了一位姑娘而踌躇自得。

周小萍也是带着这么一副专注的表情,听着叶宾宾侃侃而谈。“红卫兵造反有理”;登泰山华山当“逍遥派”;下乡插队劳动;蛙式、自由式、海豚式泳;《上尉的女儿》、《静静的顿河》、《斯大林时代》;?三套车》、?伏尔加船夫曲》、《深深的海洋》、《含苞欲放的花》??他们之间究有如此多相同的东西,默默契合,天造地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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