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中的水珠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滚落,沿着下巴落到黑色的休闲裤上。
因在向阳一面,随着水滴的滚落痕迹还时不时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缘一脸庞上明显的两行泪痕,岩胜完全无法无视。
“你……”
岩胜一摸口袋,没有手帕,只好用短了一截的羽织袖子给缘一擦脸。
“都已经是做家主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
缘一的目光游移,悄悄落在刚刚还一副泫然欲泣表情的炭治郎身上。
炭治郎之前是说到动情处,有点儿感动。
本就没有真的落下泪来,这会儿情绪更是已经随着话题的改变而恢复平静。
少年缘一顿时有点儿不知所措起来,像是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
岩胜将缘一脸上的泪水擦干,视线向着炭治郎方向移动,途经成年缘一所在位置。
猛地看到他那个一米九的成年弟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别问岩胜是怎么从缘一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若有所思”的,反正他看出来了。
“缘一,不准哭。”
他冷声提醒道,语气近乎威胁。
成年缘一浑身一颤,默默低头不再言语。
视线顺利落到炭治郎身上,那个少年戴着花札耳饰、额头上有着如同斑纹一般的疤痕。
若是排除身为双胞胎兄弟的自己,这个少年就是岩胜所见与缘一最相似的人了。
只是炭治郎元气满满,很懂得体贴人,光是这两项就与缘一完全不同了。
岩胜甚至想象不出缘一露出如同炭治郎那般爽朗笑容的模样。
他的弟弟就是那般如同出尘神子一般,游离于俗世凡尘之外。
正如母亲在日记中所写的那样,缘一是神之子啊。
【缘一,在看他?】
【是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吗?】
【也对,这个少年似乎展现出过日之呼吸。】
哪怕哭得很伤心也要看着这个少年,果然缘一很在意他吧。
灶门炭治郎,连作为“兄长”这层身份来说,都比自己做得更好呢。
岩胜收回手,无视羽织上明显的水渍,再度恢复闭目养神的状态。
一场持续了整整一晚的激战过后,他仪容欠妥,狼狈至极。
条件不允许他更换衣服,这会儿正烦躁得很。
缘一还与他提那件糟心事,甚至不惜给恶鬼开脱。
一而再再而三。
每一次都在提醒他,未来的他会变成那种失去尊严的耻辱模样。
连作为臣子跟随在你身边的资格也已失去。
失格的兄长,被撤换的继承人,无价值的罪臣,无能的剑士。
人生如同浮萍,甚至没有一处能让他扎根。
他是没有锚的船,永远在海上漂泊,无法停泊。
只消一个巨浪,就能将“继国岩胜”的人生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