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的布局缘一非常熟悉,与继国家的建筑布局非常相似。
缘一几乎能在每一个转弯处猜出后续会出现怎样的景色、建筑。
【兄长大人果然还是怀念曾经在继国家的日子吧?】
毕竟是做了家主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在意呢?
在鬼杀队这么些年,哪怕因为身负灭鬼之责,生怕牵连妻儿,无法归家,心中也难免挂念才是。
【但说不通,这些不可能是兄长不惜化身为鬼的理由。】
缘一仰头看着建筑的屋顶,胸中愁闷翻涌。
他仔细一想,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兄长究竟有何喜爱、有何厌恶、有何追求、有何挂念……
他只因能在兄长身边栖息片刻就感到高兴,从未想过兄长是否有什么困扰。
是他作为弟弟的失职。
通透的红色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心被揪着疼。
缘一隐约意识到,兄长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毅然决然选择成为鬼的。
【兄长大人,或许并不愿意见到我……】
可即便如此,他……无法放手。
正如至今都无法下定决心如幼年兄长所指示的,杀死失去人类尊严的兄长一般,他也无法彻底离开兄长。
失去兄长的缘一是失去了水的鱼,会在空气中窒息。
缘一用力呼吸着,试图汲取更多的氧气。
日之呼吸如同那地狱之火,质问着、煎熬着他的内心。
缘一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宅邸正门。
虽然感觉门后没有人,他依然小心地只开了一条小缝,确定岩胜不在门后,这才迈步而入。
循着鬼的气息而走,他逐渐步入宅邸深处,穿过一座庭院,再走上廊桥,最后在一个房间前止步。
两只鬼的气息都在这里面。
一只是缘一感受过的,属于鬼王鬼舞辻无惨。
如今虚弱得如同幼童,苟延残喘着。
而另一只,属于鬼的部分非常陌生,可呼吸频率、心跳声却与一人无比吻合。
缘一敲了敲门,未等里面的人反应,一把将障子门开到最大,目光直勾勾地看过去。
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六目的恶鬼显然吓了一跳,左手一把摸上桌上的刀。
桌上有一个散发着血腥味的碗,缘一猜测那里面有人类的血肉,不禁挑眉,怒目看向无惨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里并非人形,而是由柔软织物堆起的小窝,其中一个人头大小的肉块蠕动着。
现在不是向鬼舞辻无惨寻仇的时候,缘一发挥自己最快的速度,一把按住即将拿起虚哭神去的手。
“失礼了,兄长大人。”
另一只手随即抵着兄长的胸口,施力之下,将人一路推到了墙边,狠狠抵在了墙上。
伤害兄长非他所愿。
与黑死牟一战让缘一明白,想要与鬼化后的兄长谈话,他得先使用一些手段,不让兄长直接拂袖而去才行。
黑死牟的三双眼睛瞪大,“上弦一”的字样清晰可见。
那转为金红的眼眸中蕴含。着强烈而复杂的情绪,比起惊讶、恐惧,更多的是震惊。
“缘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