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龙抓住孙凤珍冰冷的手:“妈,您不会有事的,医生讲这病并不重,休养几天就能痊愈。”
“你想让我好很容易,马上把淮生喊来,不再办什么公司,跟我一块儿回家。”孙凤珍看着乔小龙脸上的为难之色,猛地抽出了手,颤抖着嘴唇道:“小龙,妈没看错你吧?不是病找妈,是妈找病,你说这病还能有救?去,别在这儿让我心烦,我没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乔小龙不敢回话,屁股在凳子上蹭来蹭去,满脸的惊惶和不安。
“走啊!快滚!”孙凤珍发怒了。
乔小龙一看母亲情绪激动,怕影响心脏,忙起身走出了病房。
吴淮生在病房走廊里已经转了好大一会儿了。他透过门上的玻璃,见乔小龙在陪着孙凤珍,就没敢进去,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机会。当乔小龙起身走出来时,他忙躲到旁边的医护人员值班室里,观察着乔小龙的动向。
乔小龙在病房门前发着呆。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忙摁下接听键,举到耳边,边低声通着话边匆匆走向楼梯口,走下楼去。
吴淮生几步走到病房前,推开了门。
孙凤珍以为是小龙,脸扭向一边,闭上了双眼。
吴淮生轻步到病床旁,注视着孙凤珍,见她明显苍老了许多,不觉心中一酸,口中喊道:“婶子……”
孙凤珍闻声睁开了眼,看了看吴淮生,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吴淮生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在孙凤珍面前低垂着头,低声说:“婶子,我对不起您!”
孙凤珍的眼珠动了动,声音喑哑地道:“你用不着对得起我什么,对得起你自己就行了。”
吴淮生心里一震,品味着孙凤珍话中的含义,又嗫嚅着说:“到现在才来看您,是我……”
“你现在都不该来。”孙凤珍的语调冷冷的,“你说你来干什么?”
吴淮生语塞了。是的,自己来干什么?安慰?那只能说明更虚伪!道歉?其实和欺骗没什么两样!乞求宽恕?会更让人齿冷!
“小龙已被我赶走了,你最好别让我赶。”孙凤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你是大企业的总经理,可别丢了面子!”
吴淮生顿时如陷油锅般受着煎熬,孙凤珍的话里并不仅仅只是讥讽,一龙公司应该说就是她创办的。他微微仰起脸来,恳求道:“婶子,如果你能解气,你就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吧,我是不配来看您……”
“淮生,你错了,我不会打你骂你,更不会指责你什么。”孙凤珍说着有些激动,“我只说一句:你没把小龙带好,是不称职的大哥,你走吧,永远别再让我见到你!”
吴淮生肝肠寸断,双膝一软,跪在了病床前,哽咽着道:“婶子,让我下辈子再孝顺您吧……”
“你以为你还有下辈子!”孙凤珍猛地抬起头来。“你和乔小龙只配下地狱!”她手朝外一指,“出去!你马上给我出去!”
吴淮生忙爬起来,踉跄着奔出门去。
泪水从孙凤珍的眼里扑簌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