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关上!”聂大海抑制住恼怒,“张峰是不是你放走的?”
聂明宇关上门,看看陆伯龄。陆伯龄连忙道:“你们谈,我先走了,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他说着面向聂大海。“聂书记,您别太激动,亡羊补牢,现在还来得及。”然后,匆匆走出。
聂明宇在沙发椅上稳稳地坐下:“为什么要抓张峰?他是我的总经理,抓他就是跟我过不去,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聂大海勃然大怒:“你……你简直就是不可救药!混账透顶!”说着,抬手把笔筒狠狠掷在地上。
冯月梅等在客厅里心惊胆战地听着。蕾蕾走到母亲身边:“妈妈,您进去劝劝吧。”
冯月梅提着水瓶进了书房,给聂大海和聂明宇每人倒了杯水。偷偷地看着。
聂明宇习惯地揉了揉腹部:“爸,您也别生气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去刘振汉那儿自首就完了!”
聂大海痛心疾首地手指儿子:“明宇呀明宇,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我想错了,你糊涂呀!”
聂明宇不服气地看着窗外。
“张峰是什么人?他不仅仅是走私贩私、设立赌场,现在还身负血案。你难道不知道?据庞天岳说,他手上有好几条人命啊!如果抓不到张锋,你聂明宇就脱不了干系,就很可能要替他去坐牢,龙腾公司就要彻底垮掉,这点简单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我们聂家一世的清白就要被你断送掉,这些你不清楚?”
聂明宇显然心有所动,面部表情变得冷峻起来。他不能不承认,父亲的话是有道理的,现在能够解脱出来的惟一办法,就是由张峰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但这样把张峰当作挡箭牌,充任牺牲品,他心中又的确不忍。毕竟张峰对他忠心耿耿,为他的事业效尽了犬马之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龙腾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资产是张峰用血汗和生命换来的。他的大脑在急剧地转动,苦苦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冯月梅坐到了他身边,抚摸着儿子的手说:“明宇,我知道你心肠好,想帮助张峰。但是,这时候你要帮他,可就害了所有的人呀!张峰来过咱们家,我看这个人还是懂道理的,他应该知道哪轻哪重。如果他真的为你好,为龙腾公司好,就应该自首,把所有的事承担起来!”
聂明宇眼睑低垂,沉默不语。
聂大海接着道:“明宇呀,你看你妹妹,她是一个从来不过问家里事情的人,为了你的事情,现在到处跑,找了振汉找丽敏,找过你后又找我。你再看看你妈妈,这些天成夜成夜睡不着,憔悴成什么样了?”
冯月梅流出了眼泪:“明宇啊,咱们是革命家庭,咱们家的人可不能进公安局呀!”
“咱们家的人也进过监狱,你爷爷进过日本人的监狱,你大伯进过国民党的监狱,但他们都是因为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而进的监狱。你为什么?因为走私!因为设地下赌场!为这种祸国殃民的行为而进监狱!”聂大海说罢长吁短叹起来。
聂明宇狠了狠心,终于开口了:“张峰跟了我十年,我的确对他太放心了,所以,他做的事我没管过他。现在,嗨!爸爸,您要知道,他一旦进去,可能会被杀头的,我实在不忍心……”
聂大海拍着桌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一个罪犯开脱!你现在还没洗清同谋的罪名,又故意放走了他!这……这……”他一口气没提上来,重重地跌在椅子上。
“老聂!老聂!”冯月梅慌了,扑过去抱住聂大海。
聂明宇急忙走过去,把水杯递到父亲嘴边:“爸,您别急、别急……”
“明宇,你就看在我们这把老骨头的份儿上,听爸爸一次话吧!他是为你好呀!如果家里人的话你都不听可就没救了……你就把那个张峰交出来吧,我求求你了……”冯月梅目光哀哀地看着儿子。
聂明宇轻声道:“妈,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听到动静的蕾蕾跑了进来,用毛巾给爸爸擦拭着额头。聂大海终于清醒过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聂明宇站起身道:“爸,我出去一趟,立刻就回来。”
聂大海猛地站起:“你给我站住!你想干什么?给张峰通风报信去吗?你今天要是出去,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他激动得不能自已,又倒了下来。
蕾蕾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哥哥,你要害死爸爸吗?”
聂明宇站住:“不,我不是……”
“你今天不说出张峰的下落,就休想离开这个家!老冯,你把门给我锁上、锁上!”聂大海鼻孔里呼哧呼哧直往外喷粗气。
冯月梅不由自主地用身体挡住了门。冯蕾蕾眼巴巴地看着聂明宇。
聂明宇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给陆书记打电话,最好是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