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房里,张峰用被子盖着头,偷偷地奋笔疾书。肖云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张峰终于写完了。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看了看肖云柱。肖云柱忙假装已睡着,紧紧闭上了眼睛。张峰把纸揣进怀里,倒头便睡。他的确累极了,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此时,外面电闪雷鸣,大雨滂沱,风声呼啸。张峰被一阵室息憋醒了。他睁开眼一瞧,顿时懵了,自己嘴里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团脏布,手和脚被布条捆得结结实实。旁边的肖云柱正对着他笑。他马上便明白了,不由得魂飞魄散,拚命扭动着身子,看着肖云柱的目光里有迷惘有愤怒也有乞求,而更多的则是后悔。肖云柱倏地敛起笑容站起来,眼睛里露出凶光,抬起脚朝着他的腹部猛踩。哗哗的雨声风声和不时隆隆滚过的雷鸣盖住了殴打声,被捆住手脚嘴里塞满破布的张峰连挣扎的能力都失去了。不一会,他嘴角流出鲜血,身体**了几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肖云柱用手试了试张峰的鼻息,呼出一口气,从他的贴身衬衣口袋里抽出一团纸,展开看了看,然后重又塞进他怀里,放心地掏出他嘴里的布,解开他手腕脚腕上的布条,用火点着,扔进门旁的便桶里……
晨光微露,风停雨歇。刑警支队办公室里,熬了一个通宵,和王明一起研究审讯方案的刘振汉仍在推敲着、斟酌着。王明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已是鼾声如雷。
李冬突然大步冲了进来,边甩着脸上的汗水边呼呼喘着粗气对刘振汉道:“张峰死了!”
刘振汉大吃一惊,霍地站了起来:“什么?张峰死了?”
李冬肯定地点点头。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李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看守所的副指导员宋伟就住在我对门,刚才出门时亲口告诉我的。”
“昨天提审他时不还是好好的吗?只是说有点不舒服,怎么说死就死了?”刘振汉震惊之余大感蹊跷。
“听小宋说,他也是刚接到看守所值班人员的电话。张峰死在号房里,浑身是伤,口鼻流血,是被重殴而亡。”
“死在号房里?重殴而亡?”刘振汉双眉紧皱,喃喃自语。
突然而来的变故把他击蒙了。他竭力控制着躁乱的思维,认真梳理着:从昨天的提审看,张峰好像就有些反常,他会不会与外边有了联络?聂明宇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不可能没有举动,张峰的猝死会不会跟他有关系?会不会是他杀人灭口?可如果是这样,又显得太离奇太玄乎了。看守所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即便提审也都有一套严格的程序,要进入号房那就更不可能了。
张峰的死像团迷雾,罩住了刘振汉,他百思不得其解。而张峰对整个案件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绝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大意,必须把来龙去脉査个清楚。
他抓起公文包对李冬和刚从沙发上起来睡眼朦胧的王明道:“走,去看守所看看!”
他们迅速到了看守所,进了停尸的医务室。
唰!白布撩开,张峰的尸体摆放在一张木板**。从他的表情上能够看得出,他死时肯定很痛苦。
刘振汉、王明、李冬和曹大良、宋伟等围在木板床旁。
方医生道:“我初步检査的结果是: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半夜时分,四肢躯干软组织严重挫伤,头部脑后有淤血,显然是外力所致。”
刘振汉问:“你的意思是被殴打而亡?”
“对,基本上可以认定。你们看——”方医生掀起布单,张峰**的身上伤痕累累。
宋伟道:“我们从他的衣兜里搜出一份材料,是他的笔迹。”
曹大良瞪了宋伟一眼。
刘振汉急切地伸出手:“材料,什么材料?快给我看看……”
宋伟看看曹大良,没敢表态。
曹大良有些神秘的样子:“对不起,刘支队,我们不能给你材料看。”
刘振汉有些奇怪,问:“为什么?”
曹大良答道:“这份材料跟你有关系,我已经报上级领导部门了。所以……”
刘振汉吃惊地看着他:“跟我有关?”
曹大良垂下眼睑:“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何必着急!”
“那请你把张峰同号的嫌疑人名单交给我看看。”
曹大良没吭声,几个看守所的民警也忙低下了头。
宋伟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刘支队,从现在起,上面要求我们严禁你们刑警支队的人接触人犯。”
“什么?”王明火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曹大良抬起眼皮看看王明,慢吞吞道:“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倒要问问你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