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天岳叹了口气:“不知道消息为什么传得这么快,省厅已经打电话过问此事,由此也可以看出,这是他们的阴谋。我刚从聂大海那里回来。我给他分析了这里面的蹊跷。他对你还不错,他的意思是让你去党校学习,这个案子交给别人。”
刘振汉鼻孔里发出一声低沉粗重的“哼”声:“不去!我决不走!就算停职我也要呆在天都,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庞天岳露出欣慰之色:“我现在正在拖他们。我已明确告诉他们,犯罪嫌疑人张峰被杀是此案的一部分,这件事的发生恰恰说明案件的侦破要加紧进行。在张峰的死亡原因没有査明之前,仅凭一封举报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中止案件主办人的工作是不合适的。”
刘振汉感动地望着他,紧绷的嘴唇抖了抖。
“振汉啊!案件的侦破已到了关键时刻,围绕着案子所发生的这一切,都说明真正的较量开始了!”庞天岳语调沉重起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张峰在这时候被杀绝不是偶然的!他们已经向我们发出了强烈的信号,也可以说是挑战或是说应战!而这些才仅仅是拉开序幕……”
刘振汉咬牙道:“是的,我已经感受到了。”
“我以前就十分明确地告诉过你,如果你决心把案子办下去,就要有应付一切突发变故的思想准备和牺牲一切的心理准备,亲情爱情友情乃至自己的所有。你现在已经看到了,我所提醒你的这些话绝非危言耸听。咱们做警察的从来不怕对手——也就是罪犯的残忍凶恶以及狡猾阴险。可这些一旦被权力权势包装起来,被亲情友情等私情掩护起来,那它的强大就可以摧毁一切。尤其是在目前咱们的法制还没有健全的情况下,咱们执法者就不得不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刘振汉默默听着庞天岳的话,粗黑长眉下的瞳孔里跳动着两团火苗,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庞天岳拍拍他的肩:“你抓紧干吧。我想,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刘振汉把烟摁在烟灰缸里,霍地站起:“明白了!”
庞天岳也站起身来:“我会尽力保住自己局长的位子,用这顶乌纱来尽力保护你。如果有一天我保护不了自己了,就请你自己珍重吧!”
刘振汉和庞天岳紧紧握手,炽热的目光在无言地交流着……
王丽敏手捧着文件夹走向董事长室,里面传出手风琴声。她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聂明宇心绪不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着,将一首曲子随意演绎,手风琴在他手中发出诡异的曲调,最后轰然一声共鸣。他满头大汗,双臂软软地垂下,终止了自己的疯狂发泄。
王丽敏这才敲门走进:“董事长。”
聂明宇慢慢回过头来:“丽敏,有事吗?”
王丽敏把材料递上去:“这是全年度的财务报表,请你过目。”
聂明宇很随便地扫了一眼材料,往桌上一放,看着王丽敏道:“丽敏,今天老爷子给我打了电话,说给振汉要了个名额,去省里上党校。这是给市里第二梯队作准备,恭喜呀!”
王丽敏笑了:“嗨!振汉呀?我看他是阿斗,扶不上去的,他就只能干刑警!”
聂明宇往前倾了倾身子,诚恳地说:“我希望你能说服他去。现在张峰死了,案子也可以结了,大家都想平静下来。你说是不是?”
王丽敏很干脆地答应:“行,我劝劝他。”
聂明宇有点伤感:“看看因为这个案子弄得,真是两败俱伤。我和振汉现在快成路人了。张总和小芮都被振汉打死了……”
王丽敏吃惊不小:“什么?是他打死了张总和小芮?”
聂明宇很悲伤的样子擦擦眼:“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继续下去了,你劝劝振汉,让他撒手吧,太多的人为这个案子付出太大的代价了。”
王丽敏默默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