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巨骗落网记
此案曾被列为1995年全国5大金融诈骗案之一,公安部曾严令从速破案,挽回损失。
武汉警方经过为期一年的艰苦战斗,报出战果:此案涉案金额2。4亿元,实际诈骗1。85亿元,警方追缴人民币5727万元,港币1842万元,美元183。3万元,珠宝877件价值1800万元、各类轿车23辆价值500万余元,房地产和大量办公、通讯设备及文物字画等价值2500万元。追回赃款赃物总价值达1。4亿余元,抓获犯罪嫌疑人16名,这在公安部挂牌的金融诈骗案件中,属最成功的一起。
遗憾的是,由于此案第一犯罪嫌疑人潜逃国外,有些案情无法落实。根据当时审理的结果,第二犯罪嫌疑人被判处无期徒刑,第三犯罪嫌疑人及其他案犯也分别受到刑事处罚。1995年6月14日,在武汉鼎鼎有名的“合创物业发展(武汉)有限公司”总裁徐峰(真名毕立君)在警方立案前携情妇逃往国外,公安部向国际刑警组织发出协查通报。1996年4月,武汉警方在泰国警察的配合下,在曼谷将其情妇李映云抓获,徐峰再次脱逃。
1999年4月14日,在公安部的帮助下,武汉警方捕捉到了徐峰的形迹。3天后,以日商身份来华投资的“龙音立德”―徐峰,被武汉警察押解到汉。
一份存单露马脚
1995年5月11日上午,某公司证券部陈某高高兴兴地来到银行,要求将一张面值1000万元的大额可转让定期存单办理背书转让手续,同时拿出5月8日某银行与该公司证券部签订的一份金额为1000万元的存款协议。然而,银行人员反复查找该存单存根,却怎么也找不到。再仔细一核对,发现存单上该行印章、法人章及储蓄单全系伪造。
“你这存单是假的。按规定,我们扣留。”营业员表情严肃。陈某一下子被搞借了,他惊诧地问:“你们搞错没有?这存单和协议书上有你们银行的印章和行长的法人章,难道这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回答不容置疑。
1000万元买一张假存单,谁接受得了这个无情的事实?
得知这一情况后,该公司证券部负责人心急火燎地赶到银行,他们回忆,5月8日,一个叫熊涛的人用高息作诱饵,以银行名义与该公司证券部签订了1000万元的存款协议。10日下午,熊涛当场付(返)差价息款42。2万元,将该证券部1000万元转人合创物业发展(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同时把一张大额可转让定期存单交给证券部,并许诺到期再付本息。
经了解,熊涛并非银行工作人员,而是合创公司副总经理。合创公司是一家外资独资企业,以经营房地产为主。合创公司在银行的账上资金达数千万元。由于合创公司是银行的一个大户。因此银行上下对该公司的老板都很熟悉。该公司雄厚的经济实力可以从几位老总屁股底下那“奔驰”、“公爵”上印证。而今,合创公司副总经理兼资金部主任熊涛竟以某银行名义一次就诈骗1000万元,难道合创公司巨额资产都是不义之财?两枪打出“信号弹”
顾红冬,合创公司最初的“创建者”之一。作为副总经理,他为合创公司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有了钱,顾红冬便频频出人高档娱乐场所,寻欢作乐。1995年6月7日,顾红冬又开着高级小轿车到虹景花园娱乐城潇洒。大约是“财大气粗、势大欺人”,目空一切的顾红冬一副流氓派头自然引起许多客人的不满。为此,保安人员上前劝说,自恃财大气粗的顾红冬压根儿就没把小小的保安员放在眼里,扬言要让保安员尝尝他的厉害。果然,蛮横的顾红冬说到做到,回去取来猎枪,照着娱乐城的玻璃大门就是“呼、呼”几枪。
武汉市公安局治安处接到报警后,迅速派民警赶到现场,将顾红冬抓获。狂妄自大的顾红冬仗着自己有钱,对前来抓他的民警竟不屑一顾地说:“你们警察抓了我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马上放人。”对顾红冬嚣张的气焰民警十分愤慨,义正词严地回击:“你有钱,但我们有法律,放不放你,不是钱说了算,而是以法律为准绳。”治安处民警鉴于顾红冬私藏枪支弹药、恶意开枪的违法行为,当晚对其住所依法进行搜查,结果大大出乎民警的意料。在顾红冬住处,民警当场搜出有关罪证,并在床底下搜出了大大小小的公、私印章30余枚,其中包括伪造的某银行印章。
身住高级别墅、腰缠万贯的顾红冬,以为自己手上有外资独资企业副总经理的招牌,又结识一些社会名流,便可以在当今世界游刃有余了,没想到,民警根本不买他的账,跟他较上了真劲儿。见自己的诈骗行径露了馅儿,刚才还气壮如牛的顾红冬立即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此时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次难脱干系了。
闻警即动撒天网
1995年6月15日一大早,银行领导就合创公司可能以该行名义进行金融诈骗的情况向武汉市公安局作了汇报,副局长罗军当机立断,一方面向市公安局经保处发出指示,责令马上派人前往调查;一方面将此情况向局主要领导汇报。几位领导当即要求:成立精干专班,迅速查清此案!
案情就是命令。上午9时许,经保处六科副科长李坚赶到银行。银行行长向李坚介绍了情况:该行客户合创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徐峰,副总经理熊涛、顾红冬等人伪造了某银行印章、法人章和大额定期存单,以银行的名义与一些非银行金融单位和其他公司共签订了金额为5000万元的资金拆借协议。目前,合创公司副总经理顾红冬已于6月7日因治安问题被市公安局治安处抓获,总经理徐峰、副总经理熊涛等人不知去向。
这显然是一起以制造利用假印章为诈骗手段,骗取金融单位资金的特大金融诈骗案。
李坚听完情况介绍,顿觉事态重大。他一面将情况向经保处处长作了汇报,一面要求银行对合创公司账户上的174万美元、68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的大额可转让定期存单及价值1400万元的土地使用证予以冻结。
为了迅速查明案情,6月16日,经保处从8个科室抽调39名民警组成专案组。专案组下设四个分组:一组为追捕案犯组,负责查清徐峰、熊涛及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和踪迹,尽快将其缉拿归案;二组为查账追赃组,任务是查清合创公司的账目,明确共有多少赃款、赃物及其流向,尽最大努力、最大限度地缴获赃款赃物;三组为法研资料组,负责案件中法律问题的研究,收集整理案卷中的证据材料;四组为预审组,对已被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进行突审,并询问有关证人,扩大侦查线索。
由于顾红冬有重大诈骗犯罪嫌疑,在罗军副局长的协调下,顾红冬由市公安局治安处移交给“合创公司特大金融诈骗案专案组”一并查办。
云遮雾罩哪是真
身为合创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的徐峰,虽然年龄不大,但他老练世故,生来猴精,不仅他手下的员工不知其为何方人氏,就连他的一帮狐朋狗友也不知他的底细。他在公司实行严格的封闭式管理,相互之间不得打听对方的情况。徐峰本人更是神秘莫测。他宛如一条变色龙,一会儿是满嘴的广东腔,一会儿又是一口标准的北京话,过会儿又自称是河南人,要让这条“变色龙”现原形,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负责追捕的民警为了抓获徐峰等人,经过突审帮助徐峰窝藏和转移赃物的嫌疑人陈涛,得知徐峰、李映云于6月7日晚携赃款赃物隐藏于武昌区三层楼家中。当侦查人员追到三层楼时,徐、李二人早已逃之夭夭,人去楼空。
侦查人员了解到这样一条线索:顾红冬和徐峰是1994年初一起从海南到武汉创办合创公司的。于是决定挥兵南下。要在海南偌大的特区调查一个徐峰,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为了尽快破案,侦查人员决计要将这根针捞出水来。
侦查人员赶到海南,在海口市公安局的大力协助下,赴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该局1992年至1993年所登记的公司进行全面清查,结果没有发现徐所办的公司。侦查人员又根据在合创公司搜查到的两张徐峰同名不同地址的身份证的复印件上的地址,19%年7月21日,专班人员到达海南省通什市,一查,徐峰所持身份证是假的;;7月22日,追捕组又赴三亚市,再查,徐所持三亚市的身份证也是“水货”。
办案人员毫不气馁,又赶赴三亚市工商局,清查了该市数十本企业登记本,终于查出了徐峰所办“三亚汇丰实业公司”企业登记档案。在这份档案中,警方发现了一张“徐峰”身份证复印件及履历表。徐峰,黑龙江省阿城市人,曾在哈尔滨市某师范大学等学校读书,并在哈尔滨松花江总公司任过职。
侦查人员来不及洗涤“南征”的尘土,又受领了“北伐”的任务。8月6日,追捕组到达哈尔滨市,走访调查松花江总公司及有关学校,均未发现要找的徐峰。在哈尔滨市公安局户政处的协助下,侦查人员查出46个徐峰的户口卡档案资料,民警废寝忘食地逐一颤别,一个个排除嫌疑,没有发现一个与警方要找的徐峰对上号的。
揭开谜底现原形
一个星期后,办案人员又到达黑龙江省阿城市,通过该市城北诚出所查对,发现有徐峰所持身份证号码地址,但原身份证姓名为徐树峰,由此证实徐峰所留身份证复印件系徐树峰的身份证,只是复印时盖掉了其中的“树”字。民警找到徐树峰本人,此人证实其身份证已于几年前丢失,从而进一步说明徐树峰不是警方追缉的徐峰。
能查到这一点也算是收获,侦查人员决心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作百分之一百的努力。民警们分析认为,既然假徐峰能在阿城市捡到徐树峰的身份证,这说明徐峰至少曾经在阿城市呆过一段时间。办案人员以高度的职业责任感和认真负责的精神,怀揣徐峰的照片,抱着一线希望,在阿城市8个城区派出所、刑警队、治安队及内保科、经侦科等单位逐个走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天上午一位从事经济案件侦查的民警一眼就认出徐锋真名叫“毕佳明”,而且将其在哈尔滨市所作的案件一口气背了出来:此人原系该市利生体育用品商店经理,1992年因诈骗黑龙江省计算机总公司价值8万元的计算机在逃。武汉市的侦查人员精神为之一振,连忙走访了黑龙江省计算机总公司及利生体育用品商店房东,经他们进一步确认,照片上的徐峰肯定是“毕佳明”。侦查人员顺藤摸瓜,再查利生体育用品商店申请执照档案,发现毕佳明系黑龙江省通河县人,但没有详细地址及关系人的记载。
8月19日,办案人员驱车800公里赶赴通河县,经走访通河县内保科、刑侦科,民警们反复辨认照片,认定此人真名叫毕立君。于是,又一份档案材料摆在了办案人员的面前:毕立君,男,时年32岁,住黑龙江省通河县通河镇前进街。据刑侦科民警介绍,在通河,毕立君有妻子刘某及一个8岁的女儿。1981年春节前,毕立君因犯有重大伤害罪潜逃,后一直未回通河县。至此,“徐峰”的真实身份被彻底查清。尽管毕立君几度易名、两次负案潜逃,但在武汉警方的紧追不舍下,最终还是现出原形。
亿万富豪全仗骗
根据侦查人员掌握的案情,基本上可以认定,自从毕立君因重大伤害罪逃匿之后,他就一直不敢用真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1992年,他以毕佳明的身份开始了他最初的诈骗生涯,骗取黑龙江省计算机总公司价值8万余元的产品。此后,他又摇身一变为徐峰,到海南创办了“三亚汇丰实业公司。”在此,他认识了广东佛山的青年女子李映云。李映云本是一个聪颖的女孩子,大学毕业,如果不是毕立君这个大骗子走进她的生活,她的前途肯定是另一个样子。然而,现实生活不容假设。毕立君对女人的兴趣不亚于对金钱的贪婪,而他追求二者靠的只有一个“法宝”―骗。尽管他早已为人父,但他几番花言巧语之后,还是将李映云骗到手。为了满足自己骄奢**逸的生活,他需要更多的钱。正在这时,他又认识了顾红冬,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自此,毕立君揭开了他诈骗生涯中更加“辉煌”的一页。
1994年2月初,毕、顾二人从海南省窜至武汉市,向某区外经委提交成立以经营房地产为主的外资独资企业―合创公司的申请。因缺少验资报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只办理了临时执照。不久,毕立君窜至某银行,骗取假资金进账单作验资凭证,以此换领了注册资金400万美元的独资企业工商执照。毕立君(化名徐峰)任总经理,熊涛任副总经理兼资金部主任,顾红冬(化名王卫民)任副总经理,李映云任办公室主任。
金钱这东西有时候是很害人的。许多不可能办成的事,毕立君就办成了。凭什么?除了他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那就是毕立君还善于使用金钱这块敲门砖。
1994年6月至1995年5月间,毕立君等人用非法雕刻的某银行印章、法人代表私章,以办理贷款和借资金为名,诈骗作案11起,共诈骗7家非银行金融单位和其他公司的资金7700万元,实际转移到合创公司账上的资金共计500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