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犯是一摩托车手,大约五天前开始在卷烟市场附近及场内出现,到处走动。如今看来,他的先期出现具有明显的“踩点”意图。此人瘦瘦高高(有说1。7米的,也有说1。75米的),外地口音,骑一辆红色的125铃木王摩托,一顶全封闭头盔轻易不肯摘下(仅有一人回忆说曾见他摘下过头盔,无奈一掠而过,根本无法认清其面目),上身穿一件长及指尖的深色外套(当地俗称“一手长”),一双皮鞋总是擦得很亮。案发之前有人见其出现在建设银行门口。枪响之后,有一个体肉辅老板开摩托途经此地,见此人相当娴熟地驾一辆没有牌照的摩托车向北而去,甚觉可疑,便一路尾随。不料此人见有人尾随,干脆掉转车头停了下来,右手插在腰间,虎视耽耽地等着尾随者过来。肉辅老板见状不寒而栗,没敢叫板,驾车从其面前匆匆掠过。
案发现场,刑侦人员找到了三枚弹壳和三粒弹头,均系9毫米口径,为走私进口的东欧产制式手枪所用。三名被害人全部为贯通伤,射击距离极近(法医从两位金融女职员的伤口处均查出了火药的痕迹),穿透力强大。
根据卷烟市场众商户手中的存缴凭证统计,两位女职员当天收储的营业款共达71万元人民币。这些钱均被她俩装人一只长约40厘米,宽、高各约20厘米的旅行袋。旅行袋很新,细帆布质地,黄底,上嵌咖啡色线条。经过“踩点”的凶犯显然已掌握了她们每天的工作规律,作案意图明确。
午夜时分,以上调查结果得以初步归纳。随即,由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市公安机关三级刑侦部门人员组成的“125”枪案专案组成立,决定立即封锁从乔司通往杭州、临平、海宁、德清等方向的交通要道,设卡查截,布控追捕,并对乔司、临平镇及周边地区作重点排查。
通宵达旦,整个余杭度过了枪案发生后的第一个不眠之夜。凶手谈踪
凶讯像风似地刮遍了余杭的大街小巷、村村户户,生活方式各异,生存状态悬殊的城乡居民们,在同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的刺激下,不约而同地对他人的命运与不幸,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据余杭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指导员王棋良回忆,接到周来兴打来的举报寻呼是1月26日上午,大约10点左右。
王指导员当即复电:“别走开,晚上我找你。”
此时,离案发仅仅十五六个小时。
当晚6点45分,《紧急协查通告》在余杭市的有线电视中首次播出,举报电话益发多了起来。9点,紧张奔波了一天的王棋良把周来兴约到了局本部作笔录,与周同行的还有他的朋友沈建业。
周、沈二人同为余杭某公司的职工,由于公司不景气,周便经常到老婆开设在余杭市第一医院对门的水果店帮忙看摊,好朋友沈建业得空也常来坐坐。下岗人多,水果店亦不甚景气,闲时倒比忙时多,周来兴便有了许多观看街景的闲暇。
不知道周来兴是否福尔摩斯的业余追随者,反正他的观景似乎比常人多了一层追究的意味。那个陌生的身影从一开始出现,便因其异常而引起了他的注意。去年12月以来,那人经常在每天下午的2点或晚上的8点左右出人市一医院,进医院的时间大多不长,好像到某处溜一圈就出来了,目的性很明确的样子。此人对安置在医院和新华书店门外的两台自动取款机兴趣浓厚,曾数度驻足观望。周来兴联想到近来时常有“黑客闯银行”的新闻报道,怀疑其也是一个企图伪造磁卡盗取钱款的“黑客”。
周来兴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沈建业。1月7日晚,在周的策动下,沈建业对再次走进医院的“黑客”进行了试探性的首次跟踪(周因为看店离不开)。发现“黑客”上了四楼,打开了挂在走廊尽头墙壁上的一只寄存箱,把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放了进去。那些箱子是医院出租给住院病人寄存物品用的,一溜儿排开,足有几十只。据此,他们以为“黑客”是住院病人。
沈建业说,他记得箱子的号码是340
使周、沈将“黑客”与“1。25大案”挂起钩来的根本原因在于―从1月13日开始,一向步行的“黑客”突然多了一辆摩托车。驾技娴熟,不像新手,曾几度载人。
1月17日,“黑客”驾车路经周的水果店时,曾在不远处停留过一次,周看清那是一辆没有牌照,但有牌照框的红色125铃木王。这与《紧急协查通告》提到的摩托车何其相似乃尔!
相当关键的一件物证对上了号。
这以后周、沈二人对“黑客”又有过几次跟踪,直到案发前的24日晚,沈建业还开着自己的助动车跟踪过“黑客”的摩托车,试图搞清他的住处。无奈二者的车速不等,沈建业根本“咬”不住对方。
莫非凶手就藏匿在家门口的市一医院?而医院,恰恰没有纳人排查视野!想到这儿,刑警大队指导员顿时心跳加速,双眉紧锁。物证浮出海面
然而,根据27日一天的调查,“黑客”是住院病人的可能性被排除;34号寄存箱亦空空如也,非“黑客”所占。
沈建业的跟踪似乎还不够“专业”。
线索中断。
转机发生在当晚,四楼夜班护士长上班之后。
护士长姓陈,名秀英。听罢介绍,护士长敏捷地反应道,确有这样一个人,起初还以为他是药品推销员。后来有病人反映,这人没住院,怎么可以在四楼寄放东西?陈护士长以为这确是个问题,就找了他。那人辩解说他有肺结核,住在对面传染科病房。既然都是病人,就不好多干预了。但有一点护士长强调,这人的箱子肯定不是她租出去的。凡是她租出去的箱子,一律收租费5元,配一把医院统一购置的挂锁。这人没有交过钱,他箱子上用的肯定不是医院统一配置的锁。
根据护士长的提示,再看那些箱子的感觉果然大不一样。
统一的一大好处就在于可以方便地挑剔异端。
结果出人意外,“黑客”居然独占三只“异端”,号码分别为17,22,23,
28日凌晨,22号箱被最先打开,一只黑色真皮单肩背包豁然现形。周来兴兴奋地指认:“就是这只包”!箱内,还有诺基亚手机,有治疗肺结核的专用药物“异烟胁”,有摩托车钥匙,有“**”,有**,以及刑警们见怪不怪的撬棍、螺丝刀、老虎钳。
即使尚不能认定“黑客”即凶犯,但凭这些家伙,已不难视其为异端(后来查实,先后有四家卫生院收费室的撬窃案同这些撬棍、螺丝刀有关)。
从28日凌晨开始,专案组决定,立即派人进驻医院,24小时守候伏击,同时对全余杭的所有卫生院所进行排查,重点排查肺结核病患者。
接着,17,23号箱也相继被开启,箱内除了有衣物、火车时刻表外,还有一小瓶缝纫机油、两块沽有油渍的小布条。熟悉武器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布条用来擦枪管蛮合适。刑警们不觉眼睛一亮。
30日晚,经电镜微量成分分析,技侦部门认定:两块小布条上的硫锑和残留在“1。25”被害人身上的硫锑比对相同。同案情直接相关的物证终于从茫如烟海的浑沌中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