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部受伤,伤势不是太严重。
他向魏常平详细讲述了被枪击的经过。
今天早晨,他去郁香茶楼喝茶,实际上是去那里的赌场看打牌。他去的时候,看见十几个人正赌得热闹。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坐在正中的是刘诗万,只见这位大老板衬衣袖子卷起领带斜斜地吊在脖子上,双眼微眯,当庄发牌。李刚悄悄往旁边一站,没敢参赌,大约几十分钟后,一个叫王建的到兑换处退筹码换钱,但柜台上要他等一下。王建回来对身边的李刚发牢骚说道:“两千元都退不到,这是啥子社会哟!”李刚此时就脱口多说了一句话:“这么着,未必然是搞来耍的?”大家听后,就起哄发笑。这时他就发现刘诗万脸上变了颜色,翻眼瞄了瞄他,站在刘诗万旁边的马仔俯身向他耳语了几句。他当即就后悔了。刘诗万是何等人物,在内江一跺脚,城四角都要颤三颤呢。李刚越想越怕,不由得腿发软,冷汗直冒。刘诗万在这之后,手气也越来越臭,开牌非常不顺,输多赢少。又来了两局,刘诗万全赔,于是脸罩寒霜,双手将牌猛地推出,说道:“起场,今天就来到这里,改日再玩!”
李刚接着说道:“他们还没有站起,我就先溜了。我。自知在赌场失言,怕遭仇恨,内心很不安。今天傍晚,我听说刘诗万在一家饭店吃饭,便跑去找他。我请他给个面子让我和他说几句话。他开始面有温色,不想跟我说话,后来可能碍于同桌朋友的面子,便随我离开饭桌。我低三下四地向他道歉,说早上说了不该说的话,恳求他原谅。刘诗万听后,显得很大度的样子对我说:不存在间题,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讲话注意点就行了。我当时对他千恩万谢,保证以后不再胡言乱语。”
李刚摸了摸受伤的肩膀,痛得吐牙咧嘴,吸溜了一口凉气继续说道:“随后我便去飞天娱乐厅打翻牌机,当时在场的还有我熟悉的小峰和王建。我心里面惦记着失言的事,因此就把我担心的事说了。小峰当时就说:刘诗万很讲脸面,你又没参与赌博,说这些干啥子。我说我已经找刘诗万道歉了,不知他能否原谅,不再追究这件事。小峰说:刘诗万在内江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不会直接找你的麻烦,但他手下的人能不能放过你,就难讲了。听小峰这么一说,我就有些害怕了。”
李刚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很痛苦的神情:“此话说完没多久,忽然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走过来围住了我。我还没明白转来,拳头脚尖就向我打来。混乱中只听一个人说:你们让开,我来杀了这小子!于是围攻我的人闪开了,那个人瞄准我就放了一枪。我当时就吓晕了,醒来时已躺在医院了,也不知是谁送的。。我估计是小峰和王建,他们怕受连累,可能把我送到医院就走了。后来才听看热闹的人说,杀我的人是联盟乡的,那个地方净出杀手,罗阳就是那儿的。我不认识这个人,与他也没有矛盾。”
魏常平听他讲完,问:“你认为是刘诗万找人来收拾你的吗?”
“是不是他派人整我,我也说不清。”李刚哭了起来,“魏政委,你们得保护我,我怕得要死,怕他们还要整我!”
“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魏常平说:“但你要协助我们抓住凶手”。他望着直点头的李刚突然转开话题,“李刚,这几个月来内江发生的事你肯定晓得,我们通缉的要犯你也清楚,只有把他们抓住了,把流氓犯罪团伙彻底铲除了,你才能有永久的安全。你在社会上混,消息灵通,是否知道这些案犯的踪迹?你要是知道他们的情况不讲,最终遭殃的还是你自己!”
李刚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我不晓得罗阳、王建宾他们的消息,但我晓得罗阳的哥哥罗阳俊在哪里。我有个亲戚是。成都铁路局木材加工广的,前不久他才告诉我,罗阳俊现在住在他亲戚家里,他的亲戚正好和我的亲戚住隔壁。听我的亲戚说,罗阳俊有个弟弟常常去看他,我估计那个弟弟很有可能就是罗阳。”
“你说的是实话?”魏常平登时睁大了眼睛,紧紧追问了一句。
李刚肯定地点点头。
这个情报得之。太意外,魏常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个讯息马上通报给熊小华。他接着详细询问李刚亲戚家的住址,迅速用笔记了下来。
周英跟熊小华通完电话,忐忑不安的心才略略有些平定。他盘算着见到罗阳后。应该说些什么,怎样协助熊小华抓住他。
11点半时,他就早早来到了人民公园,在大门口转悠着等待罗阳。
11点4分,有两个留着小平头、穿短袖T恤衫的小伙子走到他面前,间他叫不叫周英,是不是在等罗阳。周英惊愕之中点一了点头。其中的一个人说,罗阳有急事,脱不开身,让他们来带他去他的住处。周英愣了愣,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一咬牙说好吧。
这两个人带着他七拐八转,出租车足足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周英此时惊惧不安,搞不清楚罗阳是什么意图。难道他对自己有了怀疑或是要试探试探他?他想象得出,熊小华在人民公。园没有见到他和罗阳,会失望成什么样子。当然,周英并不知道,他11点40分离开公园大门,熊小华11点45分赶到,只差了5分钟!
出租车终于在一栋奶油色的小楼前停住了。那两人带着周英进了楼,来到一个光线幽暗的房间里。一个长得粗壮结实、面色黝黑、唇上蓄着胡子、年约25岁左右的人起身迎了上来。“这位兄弟就是周英吧?我姓龙,罗四弟有事,委托我在这儿等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会转告罗阳。”
周英定了定神,,马上露出惊喜的样子:“你是龙辉只:…仰久仰,我刚从云南回来,那里的生活不习惯,没法呆,现在对内江的情况也不了解,不能回去,所以想找罗阳问一下。”
龙辉说:“我已经把你到成都的事跟万哥讲了,他让你先在这儿住几天,什么时候回内江,他会通知我。你从今天开始就在这儿不要出去了,公安查得很紧,在外面不安全,、由带你来的两位老弟照顾你。”
周英心中暗暗叫苦,看样子是被软禁起来一了,找到罗阳的可能性已没有了。他希望刘诗方能早点让他出去,跟熊小华取得联系。从龙辉的态度看,他们并未发现他有什么破绽,这使他二直悬着的心略略有些平定。
周英在奶油色的小楼里度日如年般地过了整整四天。8月22日深夜,龙辉突然又来了,告诉他万哥已发话,让他在23日中午前赶到威远县建筑公司招待所201房间,那里会有人接应他并为他作出安排。
次日清晨,两个“照顾”他的人把他送到成都郊区的一个汽车站,给他买了到威远的汽车票。待到那两人离开之后,他就急急忙忙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用代号给熊小华打了传呼。只几秒钟时间,电话铃便响了,话筒里传出熊小华急切的声音;“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快告诉我!”
周英握话筒的手直抖:“我现在郊区的一个汽车站里,已买好了到威远县的车票。那天我没能见到罗阳,被龙辉扣住了。刘诗万已知道我在成都,让我到威远去,说那里有人安排我,你看怎么办?”
话筒里静了一会,熊小华显然是在考虑对策。
“好吧,你先到威远,住下来之后,马上告诉我住处,尽量争取见到刘诗万,看他怎么讲。如有意外,可直接找魏常平副政委,你把笔拿出来,我告诉你他的传呼机号码和手机号码。”熊小华的声音很沉稳。
周英向电话亭的主人借了个圆珠笔,飞快地记下了魏常平的传呼号和手机号。
上午11时25分,周英赶到了威远县建筑公司招待所201室,接应他的人是威远县建筑公司施工队技术员刘川江。此人也是刘诗万的手下,因心毒手辣,加之戴着副眼镜,有个外号叫“眼镜蛇”。
刘川江告知周英,因目前风声太紧,老板暂时不能与他见面。他已为他的去向安排妥当,正好他在县郊盖了一处房子,空在那里。先在那儿住一段时间,等情形有所好转,再回内江。
周英提出,能否在去郊区。前给刘老板打个电话,刘川江说不必了。周英讲那就给龙辉说一下吧,报个平安。刘很勉强地答应了。
周英连给龙辉打了几个传呼,龙辉均未回复。无奈之下,他就给跟他住在一块的龙辉的手下打了传呼,他们很快就回了话,告诉他说,龙辉不在成都。周英间他们可知道龙到哪儿去了,他们吞吞吐吐了好大一会,最后终于露出一句话:龙辉回到温江附近的住处去了。
周英猜测罗阳、王建宾和汪卫东很有可能也在温江一带,跟龙辉在一起,于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一情况告知熊小华。
但刘川江寸步不离他的左右,使他很难寻找到机会。直到快离开招待所时,刘突然接到一个传呼,对周英说他要去办点事,让他在房间等着,马上就回来。
周英抓住这短暂的空隙,给熊小华打了个紧急传呼。熊小华立刻给他回了话。他把龙辉已回温江住处的消息告诉了他,并推测罗阳也可能在那里。接着又告诉熊小华,他已被安排住到威远城郊,具体地点待到了住处之后再跟他联系。熊小华再次叮嘱他,要谨慎小心,注意安全。
回到住处,熊小华没有吃晚饭。他百爪挠心,坐立不安。周英的安危如铅块般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他有些懊悔,不该让周英担心,毕竟他还是个未满20岁的孩子,面对凶残狡诈的对手,他一、有能力应付吗?稍有不慎,哪怕出现一点点差错,他就会落入陷阱,丢掉性命。假如有个万一,他真不知该如何向他的姐姐交代,向他已经退休在家的父母交代。周英虽然误入歧途,但日后如能加以正确的引导,靠她的聪明才智是能成为一个很有前途的青年的。如果就此葬送了,。那他熊小华会终生背上心灵的十字架。这天晚上,他一夜都没合眼,隔半个小时打一遍周英的传呼,然而他等来的依然是失望。
天亮了,熊小华精疲力尽,几颗硕大的泪珠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刘长朴已牲舒长肴,亲热地接‘住了罗阳俊肩膀:“走,我带你去兔一个朋友。”……恤们绝没料到,报砍的对手正微动洒涌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向他们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