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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无歌之夜(第2页)

她的动作太自然了,她以前难道扮演过类似的角色?东方启明忘不了那种感觉,当时他仿佛又回到和妻子申肖颖热恋时的氛围之中。周围仿佛突然寂静下来,他那被依靠的臂膀感觉到一种柔软、一种滑润、一种温馨。

车子又启动了。突然的摇晃中断了东方启明的回忆。那个京剧唱腔仍然在飘浮,但淹没在破吉普车的喘息里,更显得缓慢而有气无力。不甘寂寞的小丁在问李长顺:“李科,你说这女人自杀一般是为了什么?”李长顺简短地回答:“爱情。”小丁笑了起来:“老李头儿你真逗,还懂爱情哪。”李长顺认真地说:“我怎么就不懂?女人假如被负心的陈世美甩了她不难过吗?”

东方启明的心像被扎了一下。他冷冷地插嘴:“要教训谁就直说,甭甩闲话。”李长顺像没听见,继续开他的车。小丁也不吭声。直到车驶过路口摆脱了堵车的长龙他才说了一句:“东方,你多心了。”

东方启明哼了一声。

2005年5月30日18时20分。

一个女人,一个年轻女人,一动不动地悬挂在这个两居室单元的卫生间里。她很茁条,也许是因为悬挂才显得苗条,似乎人已经被拉长了一些。瀑布般的长发从她头的两侧垂下来,依然展示着一种美丽。她保持着一种高度的静止状态,这种状态告诉人们两个用恐怖和伤感写成的字:死亡。

李长顺很快地把整个单元巡视了一遍,他的例行公事中透露着机警和沉稳。巡视完毕,他挥挥手,示意把人放下来。

小丁凑上来手脚麻利地开始工作。掰开嘴看看舌头,抬起下颏验验索沟,然后便开始扒衣服,嘴里还不停地唠叨:“自杀,绝对是自杀,衣服穿得多整齐。瞧,还都是干净的,显然刚刚换过。”东方启明一眼瞥见颤巍巍的**从小丁手下被剥出来,忙扭过脸去。在他的感觉中这尸体仍然不是尸体,这女人仿佛还活着。

“家属呢?”东方启明听见李长顺在问,又听见小丁回答了一句:“楼下呢,那个哆哆嗦嗦的小白脸儿是她丈夫。”“叫他上来,他待在楼下算怎么回事?”李长顺说。东方启明扭头向单元门走去。这时小丁已为那女尸又穿上了衣服。东方启明发现女尸领口处仍然敞得过大便弯腰伸手为她拽了一把。他的手碰到那白皙的皮肤时抖了一下。

李长顺一直望着他没说话。

小白脸儿很害怕,他犹犹豫豫地不想上楼。可东方启明还是把他拉上来了。这位丈夫进门见到妻子的尸体便再也挪不动脚步,泪水扑簌簌地流过扭曲的脸颊于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当地的管界户籍警跟上来告诉大家:小夫妻双方的家长和单位都通知过了,人一会儿就来。李长顺用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那位哭泣的丈夫。所有的人都不再说什么也一时没什么可说。大家各自选择了座位坐下,女尸在他们脚边安详地沉睡。东方启明想了一下到卧室找来一块毛巾,轻轻盖住了尸体那呆滞的表情。做完这件事他抬起头时正碰到李长顺的眼睛,那眼睛里略略有一点温暖。

2005年5月30日19时整。

墙上的挂钟悠悠地响了七声。

在尸体旁的等待真的很难捱。

李长顺掐灭了第四支烟头,开始对那个已渐渐平静下来的丈夫进行讯问。他的问话很简短然却很凌厉。

“是你发现你爱人上吊的?”

“不……我回来敲不开门,就感到不妙,叫了邻居,把门……”

“你为什么感到不妙?”

“为什么……我爱人心眼窄,我担心她出事。她单位不景气,下岗了,拿百分之六十工资。”

“心眼窄就都自杀?你得说出具体迹象来,有什么事、她说过什么话,证明她要自杀?”

“我……”

“话又说回来了,你既然感到她要自杀,为什么不在家看着她?”

“这……”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上班。”

“谁能证明?”

“您去问我们车间的同事。”

东方启明觉得屋里的空气很闷。他坐的位置正在尸体的脚边,那两只呈八字形分开的纤纤细足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肉色的、薄薄的丝袜,由于血液淤积造成的紫色正从丝袜里缓缓地渗透出来,仿佛把屋里的空气也染成了紫色。紫色,紫色,紫色……紫色给了东方启明一种窒息的幻觉。他站起身走上阳台。

东方启明想起妻子申肖颖,他们刚刚恋爱的时候她总对他的工作十分关心,总爱依偎在他身边缠他讲那些或惊心动魄或悲惨绝伦的案件。有一回他举着双手让她看,说这双手刚刚提过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一起流氓械斗,残忍的杀手竟然把对方的头砍了下来一脚一个把它们踢进了阴沟。他们只好下沟去摸,摸上来再提着到水龙头下面去冲去洗。他说他洗得特认真,把那头鼻孔里的淤泥都给抠出来了。他的话和他的手把申肖颖吓得哇哇大叫,那晚她说什么也不敢让他用那双手来抱她爱抚她。东方启明回忆起申肖颖那受惊羔羊般的神态不禁微微笑了,他嘲笑自己当时真傻竟以为那些案子使自己充满了英雄气概。

后来申肖颖不再为惊险与惨烈而激动,她厌烦了案件、厌烦了等待、更厌烦了东方启明。她愤怒地扯着他的耳朵大叫:“我要的不是一头回窝就睡觉的猪,我要的是丈夫,是男人,是可以抱我亲我把我按在**的汉子!”

东方启明当时很奇怪。一向温文尔雅的妻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粗话。

后来他懂了。可是大概很可悲,他是在西门暮云靠到他肩上的那一瞬间懂了的。

他叹了口气。近来他常常叹气,因为他心里郁闷,叹气可以使他稍稍舒服一些。他改变一个姿势,收回撑在阳台护栏上的双臂,直起腰来抚摸着硌疼了的双肘。他的目光无毒识地扫过凌乱的阳台,突然被角落里一点白的东西所吸引。是什么呢?他弯下腰看清那是一团揉皱了的纸,便突然意识到他找到了某种他想找的东西。

你要离婚,你要抛弃我,我绝不答应!我要……潦草的字迹表露着一种绝望的心情,泪水浸泡过的纸沉重地牵引着人们的神经。李长顺把纸摊在那个丈夫面前,那小白脸儿惊慌地在警察们的目光下瘫软下去。东方启明低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把它扔了。”可话一出口他已恍然明白了那颗脆弱善良的女人心。

谁也不说话。那个丈夫又无声地哭了。更响亮、更扯动心肺的哭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近,是女方父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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