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会儿她是上访人员。”
王局长反驳。两个人又沉默了。
赵大江缓缓解下腰间的手枪放到桌上:“我停职吧。”
王德亮局长看他一眼:“案子怎么办?你想撂挑子?”
“我犯错误了。”
“所以你必须将功赎罪。”
赵大江的眼泪刷地一下子就下来了:“局长……”
“哭他妈什么劲?去破案去!”
赵大江抹一把脸,抄起枪扭头就走。
“回来!你媳妇下岗多久了?”
“仨月。”
“回娘家了吧?告诉我地址,我去看看她。”
赵大江从来没有过的目光炯炯:“局长,拿不下这案子,所有的账你一起跟我算!”
王德亮没吭声。他缓慢地坐下,仰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愣。赵大江看着他,突然发现局长的两鬓都白了,眼角也已布满鱼尾纹了。太操心啊。赵大江暗自感慨,恨自己的莽撞,恨自己的急躁。公安局长这个职务,不好干啊。自己捅的这个娄子,局长该怎样去为自己收场呢?他飞快地开动着脑筋,寻找可以为局长分忧的方法。可刑警队长悲哀地发现,自己冲锋陷阵破案抓人行,处理起这些棘手的问题,真是一筹莫展。
王局长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你去转告研究室,一,拿出事件过程报告,越快越好;二,替局里起草一份检查,署我的名字。”
赵大江又激动起来:“局长,要处分,第一个应该是我!”
王德亮看看他,仿佛没听见他的话,问:“事情严重吗?”
赵大江想说,并不太严重。巡警和女工们发生推搡之后,立即被巡警带队的一位支队长制止了。他被他的部下趁乱拉走。赵大江还想问,上边怎么这么快就追究下来了?这事该有多严重?可看看局长,他没敢说话。
“你去吧。”许久,王德亮挥手,可马上又叫住他,“你离开现场时,女工们在干什么?”
“她们……在喊口号。”
王德亮局长叹了口气。他的心里是极复杂的。愤怒、沉痛、同情……还有恐慌,错综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捆绑着他的心。他轰走赵大江,把自己扔在皮转椅上,陷入了沉思。长长的会议桌在他眼前铺陈开去,仿佛是一条不知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