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联系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信?
顾琛接过信,信封上那股子劣质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收信人地址写的是:丹城XX部队,顾琛收。
没有写明具体的番号和职务,说明对方只知道他在这里当兵,并不知道他如今的身份。
寄信人落款,是两个娟秀却又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字——苏兰。
是她!
是阿玉那个让她在梦里都感到恐惧的亲姐姐!
顾琛捏着信封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信封那头是怎样一张虚伪又贪婪的脸。
他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同样廉价的,带着横格的信纸。
上面的字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和信封上的如出一辙。
“顾琛同志,见字如面。”
信的开头,客客气气。
“多年未见,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我是苏玉的姐姐,苏兰。”
“近日,我们才从一个远方亲戚口中,辗转打听到阿玉的噩耗。”
“惊闻她己于三年前不幸离世,我与家中父母悲痛欲绝,夜不能寐。”
“阿玉是我们苏家最疼爱的女儿,她自小聪慧,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我们苦苦寻找她多年,却不想,等来的竟是天人永隔的消息。”
“听说,阿玉还为你留下了一个血脉,一个名叫若曦的女儿。”
“想必那孩子一定和阿玉小时候一样,可爱又懂事吧。”
“作为她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们对她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牵挂。”
虚伪!
令人作呕的虚伪!
顾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仿佛能看到苏兰在写下这些字句时,嘴角那抹得意的,算计的冷笑。
果然,信的后半段话锋一转,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只是家中光景一年不如一年,父母年迈,体弱多病,常年需要汤药吊着。”
“为了寻找阿玉,这些年更是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如今己是负债累累,家徒西壁。”
“我们本不愿叨扰你的生活,但念在若曦是阿玉留下的唯一骨血,我们作为长辈实在放心不下。”
“一个男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想必也是十分辛苦。”
“不知若曦的生活是否还过得去?吃得饱吗?穿得暖吗?有没有受人欺负?”
“作为孩子唯一的舅家,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关心她的成长。”
“我们商量着,准备近期来丹城一趟,看看孩子。”
“只是路途遥远,家中实在凑不出这笔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