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02（第1页）

02

陆天放听说此事，就去找凌丽，她正在苦恼，后悔不迭，见到陆天放就笑了。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陆云飞肯定要去搬你这个救兵……”

“你错了！”陆天放认真地说，“我今天去商飞公司开会，没想到你们闹了这一出！我还不知道云飞在哪儿？只想先来问问你，为什么反对他的方案，却站在张鸿奎那边？”

“你还不明白？我是在保护你的儿子呀！”凌丽感叹地说，“一个年轻设计师，在ARJ21-700的项目上出尽了风头，只怕他会在这一次摔跟斗。他才搞了几年飞机设计？他哪知道这一行的艰巨？中国的大飞机之路一波三折，我们有那么刻骨铭心的教训，有那么多扼腕叹息的辛酸和眼泪，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该平平顺顺？”

“因为时代不同了，他比我们幸运。”陆天放也感慨地说，“凌丽，你应该相信年轻人，他们这一代跟我们不一样了，会有更多的现代科技来做支撑。他们会成功的！”

“可是我们设计出来的190座大飞机，民航会要吗？”凌丽仍是忧心忡忡。“波音对大飞机市场有着绝对垄断权，在中国市场占了51%的份额，他们会甘心吗？还有空客也是后来居上，占领了很多客机市场。现在干线大飞机就是他们两家的天下，我们能行吗？”

陆天放大笑起来，“没想到一往无前的凌总设计师，也有这么多顾虑啊！”

凌丽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我老了吧？没有过去的热情了？打败波音！占领民机市场……这些话听起来让人热血满腔，但实际要干起来，就太不容易了！”

“所以这些热血满腔的年轻人，更需要我们的引导指点，我们的经验教训。”陆天放热切而诚恳地说，“波音与空客不可能成为永远的霸主，正如20世纪的大型船舶制造是英国人的天下，现在的飞机制造却是美国人的天下，而法国又在以自己的方式向波音挑战。他们都把制造业看作强国富民的根本，看作最为强劲的具有工业冲击力的国家战略。我们中国人也要有这样的民族主义精神啊！对年轻人的热情和积极性，可不能打击……”

“好了，别再说了。”凌丽也笑起来，“就算这次是我错了，我当了落后份子！我现在就去找你儿子，向他道歉。我更不该拿他的身世来说事……”

“这无关紧要，还是以大飞机为重！”陆天放大度地说，“我们一起去找他。”

六月的夜晚是一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分：大街小巷车水马龙，闪着车灯的车辆来回飞驰，明亮的路灯好似天上闪耀的群星。江上航行的轮渡也如流星般闪过，水面被映照出五颜六色的波纹，亮晶晶地衬托着不夜城的辉煌……然而十里长街的灯海中却没有陆云飞的影子，陆天放和凌丽四处找不见他，最后才发现他和凌翔、江小妹一起在甘家村里。

江小妹见陆云飞不开心，就把母亲支开，给他做了一桌好吃的菜，他却一口吃不进，仍在生闷气。凌翔劝了他很久，甚至替母亲给陆云飞陪不是，他才叹息着大发牢骚：

“翔子啊，这次我可真没想到，你妈居然跟张鸿奎站在一边，不肯支持我们！那张主任就是个思想僵化的落后份子，可你妈不一样啊！”

陆天放和凌丽正好进门，他听了这番话，就走去拍拍儿子的肩，“是啊，你知道ARJ21-700的第一张蓝图就是凌姨绘出，她知道设计飞机的艰辛，才告诫你没那么容易。”

“爸！”陆云飞站起来，还想跟父亲执着地争论，却见凌丽站在一边，又泄气了。

“妈！”凌翔也站起来，给母亲使了一个眼色，“你应该跟云飞好好沟通……”

“我是应该向他道歉。”凌丽走上前，却用质问的口气面对陆云飞，“云飞，我赞赏你的想象力，一个飞机设计师的想象力，甚至比他的技术能力更重要。但你也该知道，在具体设计一架大型客机的时候，一个设计师首先要考虑什么吧？”

陆云飞张口结舌了一下，才不确定地回答：“是不是初步方案的设计？”

“是啊，最关键的就是要确定方向。”陆天放明白了凌丽的用意，也耐心地劝导儿子，“比如，飞机布局是什么样的？所谓布局就是机翼、机身、尾翼、发动机、起落架这几大部件的相互关系。再一个是航程、座级的基本参数，还要确定飞机的尺寸、坐多少人，以及飞多远，再确定发动机的功率，用多少电……”

“爸，这些设计参数，我们都已经有了！”陆云飞自信满满。

“但这些参数很重要，还要反复推敲、运算和构思。总设计或者总体设计就是这样，要经过长时间的对比和思索，才能准确描述出一架飞机的重大构思与设计内容。”凌丽热切地看着他，“现在，云飞，你愿意带领一个团队，带领你们这帮年轻设计师再拿出一个更详细的设计方案，我们再召开一个论证会，请全体设计师来一起做决定吗？”

陆云飞楞怔半天，似乎转不过弯来，就扭头看着父亲，“爸，这是真的？”

“是真的。”陆天放微笑着看了看凌丽，“我们俩刚才都商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