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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妹有些不悦，“原来你是在报复我？你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我去阎良是领导委派，我很难推脱。而你却是自愿报名，这性质可是不一样啊？”

“我看都一样，都是以梦为马，不负韶华！”陆云飞今晚打定主意，要嘻皮笑脸。

江小妹被他一激，气得站起来，“好吧，那你一走就是半年，我们这婚还结不结？”

陆云飞一看，周围的人都瞧着他们，连忙拉江小妹坐下，“别这样。给你说实话吧，我就是怕你不愿意我去，才没告诉你……我这一去，我们的婚期肯定要往下拖！”

“拖下去也没关系，反正有个外国女朋友在等着你！”江小妹冷笑道。

陆云飞也有点焦燥不安，“哎，小妹，你可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啊！我跟玛丽莲真是清清白白的同学关系，何况她现在也后悔了，说不该向你挑衅。你向来心胸开阔，不该跟她计较。我这次去考试飞工程师，预先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江小妹并非不通情理，跟心上人怄气，闹别扭，这还是破天荒第一遭。起初她确实有点生未婚夫的气，因为她也知道试飞工作的危险，而陆云飞就是这样，只管自己风风火火，尽情潇洒，哪管别人心里不好受？江小妹也不明白自己一向大度，又跟陆云飞两小无猜几十年，对他从来温顺有加，说话都不高声，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火？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细想起来，还是为心上人担忧吧？他干了这一行，以后可就生死未卜……

陆云飞见她一直不说话，心下忐忑，只好赔笑说：“小妹，你知道我一向就不是个安份之人，何况，何况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他急中生智地念了两句小诗，“对我们年轻人来说，这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或许一辈子就一次，我不愿意放过。”

江小妹听他诚恳剖白，不觉懊悔自己失态。她也明白，年轻人就是应该努力奋斗，敢于迎接挑战。她也知道，试飞工程师是飞机设计工程人员和试飞员的连接纽带，是飞行试验的“编导”，不但重要而且光荣。谁不愿意自己的未婚夫大有作为呢？

江小妹想到这里，便微笑着说：“好吧，我等你学成归来！”

陆云飞高兴地举起拳头，“你同意了？好！我们就是要用奋斗去铸就最美的青春！”

他看了看嘈杂的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便偷偷吻了江小妹一下……

江小妹捂住发烫的脸颊，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么长时间，她心里也有担忧，虽然陆云飞说他对外国女孩不感兴趣，但玛丽莲奔放豪爽，比起江南女子的温婉细腻另有一番风采，她怕未婚夫会动心，甚至后悔自己不该想出一个考验他的馊主意！有时她晚上睡觉都不踏实，真怕自己不在身边，陆云飞会跟那个金发姑娘擦出火花！如果长时间没接到陆云飞的电话，她还会紧张到心里发闷……现在好了，几乎断掉的线又牵起来，她也看到了未婚夫的诚意。那晚他们过得很甜蜜，小吃店里放着浪漫的音乐，气氛也很温馨。他俩还提到凌翔和江小凤。凌翔在国外时，江小凤一直没跟他联系。凌翔心地坦**，虽然喜欢江小凤，却不愿勉强她，于是便不再提起这事，他跟江小凤的婚姻也就一直耽搁下来。

“等我见到凌翔，一定要提醒他积极主动一点。”陆云飞说。

“别管他们了。”江小妹笑道，“你自己的稀饭还没吹凉呢！”

“我俩决不会有任何问题。”陆云飞也笑道，“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江小凤最近很少回家，深怕母亲唠叨。她工作变动，少了空勤的优越感，不由得深思反省，觉得自己过去真虚荣，差点毁掉一个人的心志！她越想越明白，心境也渐渐变好，工作上虽有磨难，她都坚持忍耐，在痛苦中磨炼自己。她也经常在夜里，或者在睡梦中思念着凌翔，而且想起他来便心疼，更明白这就是爱的感觉。但她知道，当自己还没准备好时，就无法接受一个试飞员做人生伴侣。听说凌翔受训回来，她也并不急着去见他。

凌翔和陆云飞算是擦肩而过，两人只在江树森的铁鸟中心见了一面。

凌翔学成回国后，先要做ARJ的试飞准备工作，其中之一就是试飞程序的编写，每一个公式都要进行上万次计算，数字要精确到0、01。其二就是到铁鸟中心去模拟上机，包括驾驶舱实习和飞行训练等，让他对这款飞机的设计理念、飞行系统的工作原理、以及故障产生的原因都有深入了解。铁鸟中心堪称为飞机驾驶舱的“仿真室”，也是试飞技术的“孵化器”，主要任务就是深入开展飞行仿真关键技术研究，进行地面与空中飞行模拟、动力相似方面的演示验证，以支持试飞工作，探索试飞员和试飞工程师的专业化培训。

江树森一直在这里把关，今天他在一向冷清的平台上遇到两个准女婿，高兴坏了。连忙说：“下班后去甘家村，让你甘姨多做几个菜，我们好好聊聊，难得一聚嘛！”

凌翔和凌翔相视一笑，一起推辞，说今天不行，以后再找机会。他们俩也是刚才偶然相遇，立刻热火朝天地聊了一阵，聊得都是关于国外培训那些事儿……

“以后再找机会？”江树森不禁感慨地说，“你们一个就要去南非，一个就要去阎良搞试飞，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我们这一家子也太忙了！”

“江叔，对不起，我就是今天傍晚的飞机去南非。”陆云飞忙说。

“至于我吗，还要在江叔这儿呆上一阵。”凌翔笑道，“我们要等到民航部门正式给ARJ颁发了型号合格证，可能还会等到云飞他们培训回来，才开始正式的试飞。”

江树森有点激动，他拍拍两个准女婿的肩膀，然后又双手抱住他们两个，欣慰地笑道：“好啊！你们都去飞吧，年轻人正该展翅高飞！我为你们高兴。”

他没有过问这两个年轻人与双胞胎女儿的婚事，表现出他一贯的大度和宽容。凌翔也高兴地与凌翔相互击掌，用他们俩从小到大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

陆云飞去南非参加试飞工程师的培训，坐在飞机上长途旅行，看着舷窗外的美景格外兴奋。虽然已近黄昏，高空中的夕照仍然强烈，晚霞从云彩深处射出来，闪耀着万道金光。机翼下的云状也是美伦美奂的巨幅景致，这是飞行者才能享受到的视觉盛宴，凌翔没想到自己今后也成为其中一员。他从小就喜欢飞机，自从得到养父给的那架飞机模型，两岁的他就停止了哭泣。他想当试飞工程师，也是因为对飞行有深厚的兴趣，其次就是想到国外去学习，接触新的知识和新的领域。如今这一切都快实现了，他感到自己很幸运。

同样是收费昂贵，同样是备尝艰辛，但陆云飞仍没想到，接下来的半年多时间，是他此生最累最充实，收获也最大的日子。南非天气炎热，饮食习惯与中国截然不同。除了生活上的不适应，学习上更为艰苦。他们要面对很多考核题目，还要学会飞行测试等方法。为了适应极端条件下的极端飞行，比如失速、尾旋等危险科目，还必须跟飞行员一样进行体能训练。陆云飞有些贫血，呕吐和眩晕都比较严重。但他均以顽强的毅力坚持下来。

作为全球知名的试飞培训机构，南非试飞学院也很重视对学员实践能力的培养，只要天气条件允许，他们每天都要登机飞行。尽管陆云飞早就憧憬着翱翔蓝天，但在南非的飞行经历却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用于培训的飞机个头之小，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第一次登机飞行，中国学员发现这架飞机甚至比汽车还小，都惊讶地叫出声来。驾驶舱刚好能坐两个人，面前就是仪表盘，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地把飞机推出机库，他们起飞之前，也是靠人推上跑道。起飞后就更紧张了，因为飞机小，稍微有点气流就上下颠簸得很厉害。基本上是从起飞到降落，一直都在颠簸中进行操作。由于身体条件，陆云飞到了高空也容易缺氧，反应比别人都迟缓。在如此颠簸的工作环境中，他不能受到任何干扰，还要准确地记录各种数据，按照试飞计划来进行飞行，难度确实非常大，陆云飞只好咬牙坚持。为了培养学员的适应性，飞行员有时还会反复拉操纵杆，把飞机变成了过山车。许多学员都顶不住，又害怕又恶心，吐个不停。陆云飞也是熬得脸色发青，甚至比别人吐得还厉害……

“这样能当试飞工程师吗？”他在宿舍里对众人说，“肯定不行，我们得想办法。”

大家都赞成，觉得只有想办法锻炼身体的应激能力。这时南非已经入冬，气温降到零下。陆云飞看着窗外，发现宿舍旁边有个小游泳池，已经结起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