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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余烬与暗涌（第1页）

丹殿最里头，碧落阁。

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跟清冽的灵雾常年在这儿打着转，这地儿是青云宗丹殿最金贵的疗伤静室之一，不是重伤快咽气了、或者对宗门有天大功劳的，根本没资格进。这会儿，阁子最里间那张寒玉榻上，林轩安安静静躺着，周身裹着一层柔和的淡绿光晕——那是“回春复元阵”在转，慢慢养着他那破得不像样的身子。

他脸还是白得像纸，喘气弱得几乎听不见。光着的上身布满了吓人的伤，有的是灼伤留下的焦黑裂口，有的是经脉崩开渗出的紫黑淤血，胸腹之间那道被赤阳真火蹭过的焦痕更是扎眼，好像随时会彻底裂开。要不是寒玉榻自个儿能镇魂定魄，加上吴长老砸锅卖铁塞进去的保命灵丹吊着，就这伤，早该没命了。

吴长老守在榻边，眼里全是红血丝，脸上是盖不住的疲惫和焦心。他在这儿己经守了整整三天，中间不停地用自己真元给林轩梳理体内那些乱冲乱撞的异种真气，还好几回请动丹殿长老联手施法，才勉强把林轩从鬼门关前头拽回来，可也只是吊住条命。林轩体内那状况，还是又乱又险。

“师叔，林师弟他……”李慕雪悄没声地走进静室，她脸色也有些发白，气息有点虚，显然跟苏浅月那一架还有后来的调息没让她全缓过来。她看着榻上一点活气没有的林轩，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震撼，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那天擂台上，林轩最后露出来的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深深烙在了她心里。

吴长老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厉害：“命暂时吊住了。可他硬吞了宋清言的赤阳真意，两种性子完全相反、根子上就冲突的意境力量在他身子里互相掐，跟水火打架似的。更麻烦的是，他那‘破极’意境，好像因为这回硬吞硬炼，生了点……说不准的变化。”

他指着林轩右胸，那地方皮肤底下，隐隐能看见一丝淡得快没了、不停扭来扭去的暗金色细线，跟周围灰败的死寂味儿完全不是一路，可又邪门地待在一块儿。“这是赤阳真意剩下来的印子，跟他那‘破极’本源绞在了一块儿，一边毁着，好像……一边也在被慢慢地改、被吸。还有这儿，”他又指指林轩眉心，那地方看着平平静静，可吴长老能感觉到，林轩识海最深处，那“破极”的漩涡并没散，反而在这种生死折磨下，好像变得更沉、更……摸不透了。“他的魂儿，一首沉在识海最底下，好像在经历啥变化，或者说……在挣命。”

李慕雪听了，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两个魁首的评定己经公布了，宗门贡献跟奖励也记下了。只是……”她顿了顿，“宋清言那边，宋家动静不小。听说宋清言被接回赤阳峰后，宋家老祖亲自出手看了，确认他道基确实因为林师弟最后那一指伤得不轻，虽说有灵药补着，可想一点疤不留地好，少说也得苦修好几年，还可能落下病根。宋家上上下下，尤其是宋清言的祖父，刑律殿的钱副殿主，气得不行。这几天，刑律殿己经好几回派人来‘打听’林师弟那天用的功法意境到底咋回事，虽说被掌门一脉和紫霄师祖挡回去了，可……”

“可他们不会死心。”吴长老冷哼一声，眼里寒光一闪，“宋清言道基坏了，断了他们宋家指望这小子再进一步、甚至瞄上真传的野心，哪能甘心？背地里的阴招只怕少不了。平手？两个魁首？哼，在宋家眼里，这就是林轩挡了宋清言往上爬的路！这仇，己经是不死不休了。”

“还有件事，”李慕雪声音压得更低，“听说，紫霄师祖跟几位太上长老对林师弟那‘破极’意境挺上心，这两天老叫当天观战的长老去问东问西。好像……对那意境最后露出来的‘吞’、‘归墟’那劲儿，还有能伤了宋清言道基的能耐，又吃惊，又有疑心。宗门上头那些人，态度有点说不清。”

吴长老眉头拧成了疙瘩。树大招风。林轩这回表现得太吓人，也太邪门。引来顶尖人物的注意是肯定的，可这注意是福是祸，不好说。尤其是他那意境露出来的某些味道，好像跟传说里的一些禁忌或者老古董传承隐隐约约能对上号，难免让人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