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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破茧新生暗潮汹涌（第1页）

魂儿从那没边没沿的混沌深海里，慢慢往上浮，像要淹死的人挣着命把脑袋探出水面。

头一个回来的，是疼。

不是扎人的尖疼，是种散开的、沉甸甸的闷疼，好像整个身子被看不见的大锤子翻来覆去砸过，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肉，连魂儿最里头，都留着吃不消的酸软和累。紧跟着，是冷跟热邪门地搅在一块。左半边身子像泡在万年的冰窟窿里，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右半边身子却像架在文火上慢慢烤，一丝丝烫劲儿在血脉里头游，俩碰着的地方，生出一种木的、让人浑身不得劲的麻。

可在这憋得人喘不过气的疼和拧巴感觉底下，林轩却清楚地觉出来，一种从没有过的、弱却死硬死硬的“活着”的感觉，正在这破身子的最里头，重新点着了。

他“瞅”向自个儿“里边”。

原本千疮百孔、像被大火跟雷劈过的经脉，这会儿虽然还是布满细密的裂纹，脆得像一碰就碎，可里头淌着的，己经不是之前那种快枯了、乱成一锅粥的真气乱流。换上的，是一缕缕细得不行、颜色深得近墨、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暗金色的怪气流。这气流淌得极慢，却带着一种沉得像山、冷得死寂可里头又包着一丝微弱烫劲儿的怪质感。它流过经脉破的地方，那裂纹竟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被一种灰蒙蒙的、好像能填上所有缺的东西悄悄补上，虽说离好透还远，可不再有真气漏出去的危险了。

丹田气海，原本都快干瘪缩了，这会儿中心那儿，却悬着一枚大概米粒大小、慢慢自己转的怪“气丹”。它不是凝气期修士炼的、纯粹由真气压成的“假丹”，样儿也不圆，更像一个不停生灭、里头光跟影转来转去的小混沌旋儿，现出一种深灰黑色，面上偶尔有极淡的赤金纹路和冰蓝星点一闪就没了。旋儿的中心，一点比针尖还小的绝对黑，散着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发毛的“吞”和“终了”味儿，正是“破极”的本源，或者说，是吞了、揉了好几种意境碎片后，变出来的“混沌起点”雏形。

这枚“混沌气旋儿”慢慢转，每转一下，都从虚空中抽着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变成那深暗奇异的暗金灰真气，反过来养着身子，同时也放出一股冰冷、沉凝、可又好像能装下、拆开、瓦解万物的怪意志，泡着、稳着他受了伤的魂儿。

这意志，就是他全新的、或者说变样儿了的“意境”。

它不再是单纯的“破极”，里头揉了“天罡”的堂皇架子（虽然弱得不行），“冰心”的绝对冷和拆开看，“风雷”的快变化意思，还有最浓的、“赤阳”的烫人霸道和“烧干净”的脾气。可这些味儿不是简单堆一块，是被“破极”最核心的“混沌”、“吞”、“越过去”的意志硬管着、打碎、重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更往里收、也更有侵略性和能装下的新东西。

林轩能觉出来，只要他念头一动，这股意志就能轻易学出“冰寒”、“烫人”、“锋利”、“沉”这些属性效果，虽说劲儿远不如原版，可赢在变得快、让人防不住。而它最根本的“破”和“吞”的脾气，在揉了赤阳的“烧干净”意思后，好像对能量、意境、甚至某些坏状态的啃食，有了更强的瓦解和“弄干净”的本事。

代价是，他眼下的修为，虽说因为吞炼了一部分宋清言的赤阳本源，加上混沌气旋儿自己抽能量，己经稳在了凝气九层初期，甚至挨近中期，可真气总量远不如同阶修士多，更多了一份沉和怪质感。而且，身子里那两股性子冲的力气（剩的赤阳和地煞阴寒这些）并没完全和好，只是被混沌气旋儿硬压着、隔开，像藏着的火山，得时时用意志引着炼化，稍不留神，还是有反咬一口的风险。

“这就是……新的‘破极’？”林轩的魂儿在这慢慢醒过来的身子里默默品着，没喜没悲。他能清楚想起昏倒前擂台上那惨样，感觉到混沌起点在绝境里疯吞、变样的每一丝动静，甚至能模糊觉出昏睡时候，那缕想啃自个儿的阴毒气被起点一口吞掉的景。

“宋清言……蚀魂香……”冰冷的杀意，在这新生的、更深的意志里悄悄生出来，可马上被绝对的冷静压下去。现在不是时候。

他试着，慢慢地，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糊的，跟着渐渐清楚。撞进眼里的，是碧落阁静室熟了的淡青色房顶，还有柔柔淌着的阵法光。空气里有浓得化不开的药味，还有一丝……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让人心静的清圣气，来源是贴在静室门框上的一道灵光闪闪的符——紫霄长老的“辟邪清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