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仲秋之后的湖泊呈现出一片如画的美景,浩瀚的湖水绿得发蓝,近似内海的那种深邃与透明。一只只小船在碧波中**漾,白帆点点,犹如天鹅戏水。灿烂的阳光照得水波闪闪发亮,对面青峰山上的尖尖古塔,也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上投下了清晰的倒影……白水湖原来是个巨大的人工水库,沿岸种着一排浓淡相宜的杨柳,如丝如云,依依垂落,覆盖着明镜般的水面,展现出一种略带神秘、浪漫气息的苍绿。这里离城约几个小时的路程,每逢周末或节假日,大批游客便不辞辛苦地驱车而来,在湖中击水三干,浪遏飞舟,或是在湖畔找块干净的草坪铺上塑料布野餐,尽情欣赏这湖光山色的怡人美景。
冉凝赶到湖畔,已经过了正午时分,眼尖的文炎却立刻看见了她,连忙吩咐船家靠岸。这是一条能载几十余人的画舫,船身涂满了大红大绿的图案,十分醒目抢眼。船舱里的折叠椅围在四周,中间摆放着两张八仙桌,游湖时还可顺带搓麻将,好不潇洒快活!冉凝因电视台的事情被耽搁住,比这帮朋友晚了半天才到,看见名流们租到这条船,也是乐不可支。
“你们可真会享受!”她一边登船一边打趣,“都快赶上渔霸了!”
她一只脚已经踏上船头,无意中拿眼一瞥,突然撞上一对眼睛--那对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一看见她就变得像湖水一般深邃难测了!他怎么会在这JL?怎么给她来个突然袭击?冉凝-D-中像打鼓一般,众目睽睽之下,她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恐、惶惑与迷茫,重心不稳,措手不及脚下又一滑,整个人便落入水中……
“哎呀!。。。’怎么啦?。。。‘她怎么掉下去了?”
船上的人一片惊呼,男人们都七手八脚地涌到船头上来拉她,晃得船身摇摆不定,船老大将蒿直插入水牛,大叫:“别都涌到船头上,危险!”
冉凝在水中沉浮,猝不及防地喝了几大口凉水。她头脑昏昏沉沉,四肢乏力,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不幸?她会游泳,但在船身抵着岸边的方寸之间却扑腾不开。只觉得自己时而像一片羽毛轻轻飘浮,时而又像一只铅锤悠悠落下……
在大船的阴影笼罩下,她心里翻腾得厉害,似乎过去所受的苦难都伴随着水草的气息,一直渗透到舌尖、喉头与鼻腔……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其实还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冉凝已被众人拉上船头。她从头到脚像个落汤鸡,衣服都水淋淋地黏贴到身上,凸现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黑发也如流水一般直泻到腰际。她痛苦地夹紧双腿,那是她失去贞洁的象征,在那个男人面前,更是羞于这么出乖露丑!热泪混合着水珠流淌开来,幸亏众人无法辨清。她浑身颤抖不已,望向静悄悄坐在船尾的楚云汉,又一次纳闷,他怎么会在这JL?不!她再也不想见到他!她的世界就是被他倾复的!此时此刻,她宁愿整条大船都来个底朝天,把她那深层次的痛苦压向湖底,永久地沉埋在水中……
一陕把湿衣服换下来吧!“文畅关切地递给她一件泳衣,”你没带泳装liB?穿我的……”
“不,我不想游泳!“她惊惶失措地推诿着,羞于在那个男人面前再次赤身露体,哪怕只**出多余的部份。
“可你已经下水游了一遭!“文炎风趣地说,”还给我们表演了一出完美的入水动作!”
大家都善意地笑起来,唯独石洪骏板着脸,嗔怪地瞪着她,”还不把衣服换了?丢我的人。唉,我怎么娶了这么一位傻老婆?“所有的愤懑与怒火都积聚在指尖,冉凝不加思索地扬起手,一巴掌扇到丈夫宽厚的脊背上。石洪骏纹丝不动,声色不露,她却脸胀得通红,整个手心都火烧火燎地甬……
众人又都大吃一惊,文炎呵呵冷笑,”好!这一巴掌打出了今天的头号新闻!小女子竟敢犯上作乱,今后阿猫阿狗都敢反抗朝庭了!”
“你胡说些什么?“文畅推了兄弟一把,”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王法,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嘛!”
文炎灵机一动地提了个建议:“哎,今天冉大记者没来之前,大家一直闷坐无聊,气氛始终上不来!现在我提议每人讲一句格言,或者是伟人的名言,或者是社会上流行的俗语,但必须是带色的,也就是说,跟男人、女人或**有关。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轰然叫好,急忙都转开了脑筋。冉凝已在女同胞用衣衫围成的屏风后面脱去湿衣服,换上杜小圆多余带来的一件连衣裙,宽宽松松的布拉吉模样,仔细一看吊牌,却是香港华鑫精品公司出产,真正的港货。她趁众人沉于思索之际,悄问文畅:“坐在船头的那个男人是谁?怎么他也来了?”
文畅用眼角瞟了一下正襟围坐的楚云汉,”谁知道?好像洪骏刚才介绍,是他们厂里新招聘的销售经理。今天还是他开的车。。。“冉凝暗暗叫苦,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男人是怎么接上头的?为何丈夫回家从不提起?呵!她以为楚云汉会远走高飞,没想到如此胆怯的男人,竟敢到情敌手下去打工!这倒需要一点赴汤蹈火的勇气呢!一连串的问题让冉凝喘不过气来,她想得头痛,想得情绪恍惚、神志迷离,但却拿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这时,船舱里的气氛已经很是活跃,人人都想出口成章、妙语连珠,压倒对方。跟中文接触最多的文畅抢先打头阵,”我先来,这是我最近才听到的一句话:对男人来说,爱不过是逢场作戏的一天,而女人却赌下了她的一生。”
文炎点点头,摆出评论家的风范,”嗯,深刻!有道理!严重地打击了男人,不愧是我姐姐!好,亲爱的姐夫,并肩子上啊!”
郑川生搔搔头皮,思索了一阵,暴出个冷门儿,”女人是祸水,只有两种时候才美;或者爱上了人,或者临死前……”
众人愣了一会儿神,都带着年轻人的神态哈哈大笑起来,唯独文畅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某个早已沉落深处的潜意识浮出水面。郑川生的目光与她相碰,不期然地垂下了头,好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也立刻涨得通红。
文炎点评:“瞧,又一个造反的!今天冉凝带了个好头呀!好,下面轮到我们的校长了,看他能拿出什么精彩的名句来?”
赵宁新憨厚地笑笑,毫不推辞地说:“爱除自身外再无施予,除自身外也再无接受。爱既不占有,也不被占有。因为爱已经在爱中满足了。纪佰伦的《先知》。”
“好家伙!不愧是为人师表呀,连出处都提到了!“文炎回身对夏水琴打了一个响指,”你好幸福呀!瞧他爱你爱得多么深沉!“文畅忍不住小声嘀咕:“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哟!”
夏水琴照例没听见这类挖苦的话,她是个标标准准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此刻她兴奋得喘不过气来,很高兴自己跟丈夫的恩恩爱爱能在大众面前曝光。”该我了吧?男人的幸福是’我要
“女人的幸福是‘他要’!”
这次是杜小圆喃喃低语:“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文炎点头表示同感,“我看呀,你们小夫妻俩还是下去卿卿我我吧!”
坐在下首的斯茵看看该轮到自己了,便大大方方地一笑,这一笑凝聚了她心中的一切。今天在场的男人与女人中,她既不是最有才华最聪明的一个,也不是读书破万卷、舌底翻新花的人物类型,但她那淳朴、自然、健康、清新的气质,却早就征服了所有的人。而刚才朋友们倾吐的心声,也在她心中激起一阵赞美的冲动,她只想表达自己内心最直白的感受。“轮到我说了?我认为妇女的第一个品质,也是最重要的品质,就是温顺。这好像是卢梭的话?”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文炎就举起手来,用一种没商量的语调说:“打回去!打回去!你只提到了妇女,而且还不带色……通不过,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