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水琴听懂了他的话,又咯咯地笑起来,”为了使你弄清楚,世界上的女人,并不都像我一样,那么容易追求到手啊!”
林涛又哼了一声,对这话表示不屑甚至异议,”那么,你为什么又要把江然轩介绍给她?”
“嗯,没这回事。“她突然变得害羞起来,闪烁其词地说,”事实上,是江然轩自己想认识楚天虹,只不过,我刚好在场罢了!”
“不对,那是你丢下的诱饵!“林涛穷追不舍地问,”你是不是想看到,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好男人,也被你们女人拖下水?”
“得了吧,别来这一套了!好像你有多高尚似的!“夏水琴不悦地打断他,带气地说,”我知道,你们男人表面上一个比一个道貌岸然,实际上呢,都是满肚子坏水!我只不过想证明一点,证明你们男人根本经不起任何**。也许,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你要知道,我喜欢看见事物的本来面目,就是这么回事!”
“哦,这正是你的拿手好戏!“林涛不以为然地说,”但你别以为,人们会对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无动于衷!最近我才听说,斯茵患了乳腺癌,正在动手术。你这样做,等于拆散了她和江然轩,于心何忍呀?”
夏水琴瞪圆了眼睛,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不可能吧?上周我才听说,郑川生得了肺癌,后来证明是医院里误诊,根本弄错了人!斯茵怎么又会……这也太巧合了吧?一下子,两个人都倒下了。那郑川生也认真大疯了一场,现在还在家里休息,没去上班,说不定还要跟那医院打一场官司呢!”
“或许,这就是中年人的毛病,不去查没事儿,一查就有生死之祸!所以,我就从来不进医院,也不去做任何检查。我宁愿自己是意外死亡,那样倒落得个痛快!“林涛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不大吉利,便摸了摸光滑的脸颊,笑着转换了个话题,”哎,还是谈谈你的事依我看,你的日子也过得不太自在,或许,老赵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不合适的男人?”
“千万别这么说。“夏水琴不在焉地望向别处,里想着,这草坪寂静无人,倒是个消遣的好去处!嘴里却说,”假如我不爱老赵,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怎么?你真爱老赵?“林涛怀疑地追问。
“你以为,我嫁给别人就能幸福吗?“这一次,夏水琴边想边说出声,话说得很突兀,”当然,这也是可以做到的,如果我能嫁给你!”
林涛大笑出声,头顶上坚持不懈的最后一片枯叶,也在他的笑声中悠悠飘落。”你认为,我是一个能够依赖的男人吗?女人可以永远依赖的那种男人?”
“哦,当然不是。“夏水琴像是吃了一惊,继而也大笑起来,似乎这事儿很有趣,又挺让人伤感。”我对男人总是急于了解,而且十分好奇。但你是我第一个感兴趣的男人,现在呢,又成了我最后一个感兴趣的男人!我想,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就算是感情稳当可靠的一个标志了!对吗?”
“我觉得,我们现在又回到几年前的情景了!“林涛一本正经地说,”说实话,我也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感到最最自然和愉快。既然如此,我们干吗还要呆站在这儿瞎扯呢?”
他飞快地板过夏水琴的身子,轻轻吻着她的手,又拉她在草地上躺下来,按着她狂吻,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嘴唇很粗糙,但形却很柔和,呼吸中带有野蛮的气息和兴奋的情绪。当他俩手忙脚乱地和衣搂抱在一起时,林涛用手去扯夏水琴胸前的衣衫,而她却按住他的手,胸脯上下起伏,喘息不已。
“不,现在不行!“她低声道,”这种事得有个程序……“林涛的**受到约束,便把欲望压回大脑,用手托起对方的身躯,力求轻描淡写地问:“我的心肝,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她从他怀里挣开,爬起来,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而又摸了一把林涛的脸蛋,”说真的,我们俩的思想和行为真够步调一致的!”
他俩都大笑起来,林涛紧跟着问:“说真的,你跟多少男人睡过觉?”
“不知道。“她柔情无限地哼了一声,”可能有三百六十个吧!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巴不得每天一个才好呢!既然有那么多男人喜欢我,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失望呢?多享受一下生活不好吗?“此情此景,确实令夏水琴觉得,她比世上所有的女性都高人一等。多年来她唯一的追求就是寻欢作乐,但唯有跟一个艺术家**,才显得富有诗意。她从没想到过,不负责任的爱都要付出代价,而面前的一片草坪,就是她那迷恋之梦的完结之地。因为上天绝不允许有人在稀里糊涂地爱着,却不懂得爱的真谛。命运也不会让这些风流韵事悄然消逝,而总要给生活打上一些令人难忘的烙印。
那天晚上,林涛和夏水琴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餐馆里吃晚饭,两个人都痛饮场,兴高采烈。酒足饭饱之后,似乎要永远消除那漫长岁月对生命的侵蚀,以便回到青年时代,他们又去”卡拉oK“痛快了一番。最后在深夜时分,才怀着喜气洋洋而且迫不及待的心情,开着林涛新买的那辆”奥托“回他的住宅。此时夏水琴一心渴望着被占有,而现在,那种早年就开始的孩子气的迷恋,终于大功告成。他们俩人都没注意到,林涛是刚领了驾照,且又酒后开车这一可怕的事实。
不知不觉的,天空中又飘起小雨,地面像泼了一层油似的,变得湿润、溜滑。在二环路口,他们上了一个经常出交通事故,因而被当地人称之为”魔鬼立交桥“的支道。下坡时,正好有一辆满载货物的东风牌大卡车迎面驶来,雪亮的光柱令人惊骇。车技还有点儿生疏的林涛手忙脚乱,又被车灯照花了眼,胡乱打了几下方向盘,车子竟然冲着大卡车直逼过去!
“啊!“夏水琴惊惶失措,朝身边的男伴投去一瞥毫无用处的求救眼神,尖声利叫起来。
“别慌!“林涛大汗淋漓,谁知哪儿出了差错,一颗心怦怦直跳,汗水也是冒个不停,几乎遮住了眼睛。一串念咒般的驾驶术语冲出脑海,在他猛踩刹车猛换挡之余,大卡车的巨大身影忽地撞进了视线……
老天!他们不是太接近了吗?对方怎么不知道踩刹车呀?
林涛吓得两眼发直,使尽全身力气踩刹车,却不知道是错踩了油门!于是这辆钢筋铁骨的东西便脱离了他的控制,无所顾忌地高速滑行!车上两个人倒成了纯粹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座驾朝那辆黑糊糊、颤巍巍的庞然大物直冲上去!紧接着,一阵凿墙破壁、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动……
在一声如雷贯耳的金属撞击中,和挡风玻璃哗啦啦的碎裂里,夏水琴一阵反胃,昏了过去。她最后看到的,是瘫倒在驾驶座上做垂死挣扎的林涛!在这辆奥托左颠右突、腾跃奔窜、踉跄摇晃着被拖过桥口时,她发出了此生最凄历的一声尖叫,痛楚和恐惧充满了脑海……
在夏水琴最后的意识里,这是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