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人也不坏。再说,老爷跟前也不能没有女人。”
“我全知道,可我就是不愿意看到她。”
这时,夜风送来了琴声。主仆二人都是一怔,面面相觑。
玉凤喃喃道:“好像是口琴,谁在吹?”
小翠摇头。
野岭荒岗偏僻之地,都是一伙莽汉武夫,谁能吹出如此动听的琴声?玉凤十分惊诧,忽地站起身:“看看去!”
玉凤出了屋,踏着星光月色寻琴声而去。小翠疾步跟随。
主仆二人寻着琴声来到隔壁小院,只见院中青石上坐着一个白净小伙,如痴如醉地吹着口琴。月光给他全身镀上了一层虚幻缥缈的橘黄色,悠扬悦耳的琴声浸润着月色,把一切渲染得如同梦境。几个站岗巡夜的喽啰都伸长脖子聆听他的吹奏,神情惊喜发痴。
玉凤和小翠轻步走来,飘飘似仙。
为首的小头目忽然发现了她俩,刚想说话,被玉凤的手势止住了。
玉凤和小翠轻步走进院子,悄然站在双喜的身后,倾听他的吹奏,面现惊喜的微笑。双喜早已被自己的琴声感染,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全然没有觉察到身后有人。
一曲终了,玉凤脱口赞道:“吹得真好!”
双喜一惊,猛回首,见两位天仙似的姑娘站在他身旁,大为惊讶,以为在梦境之中,下意识地揉着眼睛。
小翠突然惊喜地叫道:“小姐,是他!”
玉凤借着月光看清楚双喜的面目,惊喜异常:“怎么是你呀!”
双喜这时也认出了她们俩人,惊讶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和这两个姑娘曾在省城见过一面。那天他刚接到父亲的书信,心情十分烦乱,便去街上一家餐馆喝闷酒。邻桌坐着两个年轻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目。从衣着上看,他们像是学生。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显然是富家子弟。他们边吃边朝双喜看了几眼。双喜也看了看他们,一来眼生,二来心情不好,没有跟他们搭话。
这时进来了四五个汉子,为首的戴着皂色礼帽叼着烟,有两个还吹着口哨。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是一伙混混儿。跑堂的伙计不敢慢待,跑过来笑着殷勤地招呼:“几位爷,这边坐。”
混混们并不理睬伙计,东瞅一眼,西盯一眼,最终围住了那两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为首的混混儿蛮横地说:“小白脸,一边去!爷们要在这儿喝两杯。”显然是没事找事。
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乜斜了他一眼,动都没动。
一个混混儿扑过来,张口就往外喷粪:“他妈的!耳朵聋啦!没听见大爷跟你说话!”
稍胖的一位握住了拳头,想要起身,被他的同伴拉住了。俩人既不吭声,也没动窝,只是怒目瞪着混混儿们。
为首的混混儿吐掉沾在嘴边的半截香烟:“哟嗬!你们俩的头还真难剃!”挽起衣袖要动手。
刚才喷粪的混混儿一双眼珠乱转,忽然说:“大哥,这是两个娘们。”
混混儿们都一惊,再度仔细打量两个年轻人,都看出点儿端倪来。为首的混混儿怪模怪样地笑了起来,突然出手摘掉了高挑个年轻人的帽子,乌黑油亮的秀发立时披散下来。另一个混混儿也摘掉了稍胖的那位的帽子,果然也是个姑娘。
“盘子亮得很么!”
混混儿们坏笑着围住两个姑娘动手动脚。高挑个姑娘脸色涨得血红,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猛然出手,一掌把靠前一个混混儿打倒在地。混混儿们没料到她有这一手功夫,大惊失色,慌忙后退。为首的混混儿恼羞成怒,吆喝一嗓子:“妈的,都别当瓷锤,给我上!”
混混儿们听到号令,捋胳膊挽衣袖一齐上手,两个姑娘急忙迎战。一霎时,餐馆成了练武场,碗碟盘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桌子板凳少了胳膊断了腿。餐馆老板哭丧着脸喊:“不要打啦,不要打啦!”可没人听他的。拳脚依然乱踢乱舞。两个姑娘的拳脚很见功夫,面对四五条彪汉并不惧怕,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斗群狼,渐渐地招架不住了,露出了败相。
双喜眼看形势不妙,吼叫一声,虎跃过去援救两个姑娘。他身捷如猿,出手迅猛,指西打东,脚踢南北。为首的混混儿胸口挨了一拳,笨重的身躯砸翻了一张酒桌,碗碟盘盏飞了起来,酒菜糊了他一脸一身,似刚从汤锅捞出来的一只烤乳猪。混混儿们大吃一惊,不敢贸然向前了。
这时餐馆里早已大乱,食客们惊叫着四下奔逃。趁这混乱之时,两个姑娘相对一视,高挑个姑娘冲双喜一抱拳:“多谢搭救之恩!”便和同伴撤离了是非之地……
双喜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荒山野岭能遇到她们二人,又惊又喜。
院子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进了小屋。一盏清油灯把小屋照得通亮,双喜再次打量着面前两位姑娘,惊喜万分,却又大惑不解:“你俩怎么也在这儿?”
玉凤笑道:“我家在这里。”
双喜更为惊讶:“你家在这里?那天我还以为你是省城哪个富家的小姐哩!”
小翠笑着说:“我们是到西安城看景去咧。”
“那天多亏你出手相救,谢谢你了。”玉凤冲双喜躬腰拱手施礼。
双喜笑道:“看你这做派,不像女子,倒像是郭生荣手下的喽啰。”